葉臨臨手機里提醒靠岸檢查的聲音越發(fā)急促,姜壹將葉臨臨早已備好的衣服換上,將原先穿的衣服撕成一片片丟進大海,而后貓在那被特意隔開的儲藏室,儲藏室里還有一道暗門,里面僅能容下她一個人的身位,當她蜷縮在里面的時候,完全無法動彈。
姜壹在狹小的空間里,卻能清晰地聽到船底發(fā)動機發(fā)出的嗡鳴聲,震耳欲聾。
船只漸漸駛向岸邊。
天色漆黑,只有岸邊那艘巨大的郵輪發(fā)出刺目的光芒。但是畢竟是深海,能輻射到的范圍有限,只是這樣的光芒,已經(jīng)足夠靠岸的船只定位了。
葉臨臨飛速的將視線劃過那艘巨輪,不時有小型搜救船下來又上去,人來人往,氣氛卻極為凝重,這些人訓練有素,沒有發(fā)出任何多余的噪音。
她沉下心,知道現(xiàn)在姜壹能否成功逃脫,全靠自己。
他們的小游艇在靠近岸邊的時候就被盯上了,岸邊不時有人吆喝著讓他們排好隊,準備接受檢查。一個中年男人從岸邊隔著一定距離跳上來。
“你們這群娃娃,這么晚在這干啥子?”
中年男人帶著濃郁的鄉(xiāng)音,皺著眉問道。
葉臨臨識時務,看得出來這個男子不是個壞人,立刻說道:“我們幾個是杳市隔壁在讀的大學生,這不是明天周末嗎,想著來這邊看海,你看,我們游艇還是租的呢。”
她又旁敲側(cè)擊地問道:“叔,我們在那邊正海釣著呢,怎么一下子要我們回來啊?好幾條大魚都跑啦!”
葉臨臨指向另一側(cè)海域,他們方才摸黑繞了一大圈,才從反方向回來。
“你們說,剛剛你們在那片海域?”
大叔接管這艘游艇的方向盤:“有個人失蹤了,上面說可能是被拐了,要挨個查,怕你們小新手不會停船,讓我們幫你忙。”
說是幫忙,其實是變相的控制。
方才沒說明白什么事情,只是讓他們靠岸,而剛靠岸這個中年男人就跳上來,明顯是身手不凡的。
大叔又旁敲側(cè)擊的問了一下他們的情況,看著葉臨臨一行人都很年輕,于是沒有額外像是對待犯人一樣。
終于輪到他們一行人。
剛靠岸,葉臨臨還沒來得及問大叔要怎么檢查,就看見一個身量極高,渾身貴氣的男子率先登了船。他漆黑的眼睛毫無一絲人的情感,只是蒼白的嘴唇提示他現(xiàn)在的境遇不是很好。
他輕輕吐出一個字:“搜。”
便不再言語,只是一直用一種驚悚沉郁的目光打量著在場的人。
正是晏琤。
葉臨臨只是很久之前遠遠地見過他,而晏琤應該是沒見過葉臨臨的——即使見過,他大概率也不記得她的相貌了。畢竟有姜壹在的地方,他的視線從來不往別處偏移。
晏琤這副一句話都不想多說的樣子激怒了船上年輕氣盛的大學生,領頭那位跳了出來,冷聲道:“你們有搜查證嗎?難道可以莫名其妙搜查我們的私人用品?”
這樣也不顯突兀,反而如果他們幾個不說話,倒是不符合他們的人設了。
葉臨臨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她注意到晏琤的視線先是瞥過說話的男生,而后又看了她一眼。
晏琤沒有對他的話有任何反應,只是他身后跟著的助理將批準文件給他們看。這時候搜查的人從艙內(nèi)走出,搖頭道:“沒有旁人。”
他神情凝重,往里面走了幾步。出于某種奇異的直覺,他停在了那個儲藏室門口。他冷聲說道:“打開。”
葉臨臨只得露出不滿的神色,慢吞吞地拿出鑰匙。
里面狹小且清晰可見,只有一些昂貴的漁具凌亂的擺放在哪。晏琤伸出手,突然發(fā)覺漁具后面有一個凸起。
他和姜壹僅一墻之隔。葉臨臨大氣也不敢喘,眼睛凝在晏琤手上。
這時候,他的助理突然大步急切地拋過來,氣喘吁吁的說道:“夫人……找到夫人的衣服了……”
晏琤瞬間收回手,本就不好的臉色霎時間全然慘白。
他再也沒有心思顧及這艘船上的人,心急如焚地快步走出去。
然而這只是第一關。
這艘游艇又駛回海面,姜壹從狹小的儲藏室走出來。葉臨臨說道:“柳董事那邊的船只在南海岸,現(xiàn)在我們該怎么過去呢?”
姜壹凝神,右手無意識地摩擦了一下她的左手手腕。方才她們就發(fā)現(xiàn)陸路已經(jīng)被晏琤堵死,只能寄希望于柳董事和晏尋洲他們能夠成功地阻止晏琤癲狂的舉動。
這艘船上有他們先前海釣的活餌,姜壹連同活餌和衣服一起丟了下去。大海撈衣服著實是困難的,但是萬一被撈到了——她也不算虧,做戲就要做全面。
也希望晏琤真的如同他表現(xiàn)出來的那么愛她,她冷酷地想到。
……
晏琤捧著姜壹那沾滿鮮血的衣服,毫無形象,他昂貴的外套早已像咸菜一樣皺巴巴的。因為過于狼狽,劉助理想勸慰一番,卻實在是不敢開口。
“你說,她會不會正在某個角落里看著我如此狼狽?”
“……晏總,節(jié)哀。”
他不眠不休地在海岸邊站了一天一夜,姜壹卻跟著柳儀瑾安排的船只到達臨省。晏琤胡子拉碴雙目通紅,狼狽得不像樣子。
直至他們什么都撈不到,垂頭喪氣地再回來回稟時,晏琤終于沒熬過去,直挺挺地暈倒在地上。
劉助理慌忙地喊醫(yī)生,一切都是如此的混亂。
晏琤又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和姜壹最初兩情相悅的甜蜜褪去后,橫亙在兩個人之間的,卻是價值觀的巨大差異。
他對她的渴求與日俱增,而她卻難以忍受他的占有欲和掌控欲。她借口家世不和、借口他父母不同意,開始躲著他,甚至主動向他提出分手。
晏琤想不明白,為什么最開明明是她先招惹他的,可是她離去的卻毫無留戀。所以他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了他的爪牙,攔截了她出國的想法。
那瞬間,看著傾盆大雨下狼狽的姜壹,他卻覺得她真可憐,可憐的讓他想將她抱在懷里狠狠的疼愛。
你看,離開他之后,連雨水都能欺負她,滴落在她身上,讓她冷讓她痛苦——所以,他用手段留下她,也是為她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