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可是這一次,晏琤又看到了一個厭惡至極的人。
江瑾瑜撐著一把傘,言笑琰琰的和姜壹共乘。而晏琤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在雨中,肩并肩,親密的貼在一起。
而江瑾瑜的手搭在姜壹左肩,兩個人宛如壁人。
晏琤和他們隔著不遠的距離,卻像是和他們完全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他目光沉沉,濃郁的陰暗從他的眼里滲出。他毫無舉動,只是那雙毫無感情的眼睛死死地看著江瑾瑜扶住姜壹的手。
他們已緩慢的走過街角。晏琤終于撥通了張特助的電話。
晏琤的語氣沒有一絲波動,眼睛里卻是滔天的恨意。
“將唐儀的下落告訴易安福利院安院長,針對謝氏的計劃開始,以及……”
他眸中晦暗,捏著東西的手指間發白:“調查江瑾瑜這兩年的行蹤。”
即使是怒極,他也有條不紊的將命令吩咐下去。這兩年,他一直在織一個深不見底的網,而在這一刻,終于到了美味可口的獵物撞到網上,該是收網的時間了。
而這一次,他的獵物將會再也無法逃脫,至死方休。
他也絕對不會給姜壹第二次離開他的機會。
……
自從接到安院長的電話起,姜壹一直歸心似箭。
她將實驗交接好。好在澳利大學的研究生涯只有兩年,這期間論文改寫的她也寫的差不多,只等畢業。
而畢業也僅有兩周了。
最開始,姜壹打算繼續讀下去。可是因為唐儀的消息,她放棄了這個機會。倒是教授為她惋惜很久,并且表示愿意等她一年。
一切都準備就緒,江瑾瑜近期沒有工作,他表示很久沒回去了,想趁著這個機會和姜壹一起回去。
他的心思昭然若曉,但是這兩年的陪伴到底讓他入了姜壹的眼。
她抬眸看他,眼中悄然有了些許不同尋常的溫度:“待我將所有事情安排好,到那時,我會和你聊聊我們的事情。”
江瑾瑜欣喜地握住了她的手。
一切準備就緒,回國的那一天,她在機場接到了謝喬的電話。
“別回來……”
他只留下這三個字便匆匆掛斷,姜壹看著手機里‘謝喬’的來電顯示,心神不寧。
江瑾瑜在她身邊輕聲說道:“別害怕,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姜壹不害怕。
她已經逃避過一次了,這一次晏琤毫無消息讓她的心稍定。
聽著機場廣播通知她的航班即將起飛,姜壹和江瑾瑜并肩前行。
……
再次踏足成京,姜壹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機場內人來人往,葉臨臨站在人群里舉著碩大的牌子,激動地揮舞著。
“姜壹!這邊!”
葉臨臨快步上前,給了姜壹一個大大的擁抱,“這次回來,打算怎么安排?”
江瑾瑜在中途轉機的時候接到樂團的訊息,只能先行離開。
“走一步看一步。”姜壹說道,她和葉臨臨剛走出機場的大廳,就看見前方不遠處的高樓上,是一則醫藥谷的新聞。
某生物醫藥公司又開發了新藥,并且將價格打下來,惠及百姓。
因為姜壹的存在,葉臨臨也一直在關注這些消息。
她看著姜壹神色莫辯的表情,將她的注意力引開:“走吧!瞧瞧我精心給你挑選的新家!”
她們剛安頓好,葉臨臨問姜壹工作的事情該怎么辦。
姜壹搖了搖頭,笑著說:“我打算回杳市。但是安院長和我約在了成京,說我媽媽的消息在這里。”
葉臨臨和她碰杯,兩個兩年未見的老友喝得酣暢淋漓。
……
莊重肅穆的會議室里,晏琤一個人坐在最后面的位置,面無表情的看著前面方形會議桌上這些企業高管的討論。
他們吵得他耳朵疼。再加上今日非同尋常,他的心情也跟著跌宕起伏,難以專注。
這對他來說是很罕見的事情。
不一會兒,張特助小聲的走到他身邊,在他耳邊耳語道:
“姜小姐、不,夫人已到達成京,葉小姐將夫人安置好。”
晏琤面上不動聲色,可是指間已因為用力而悄然泛白,
他冷聲道:“散會。”
晏琤一直沒有作聲,但是偏偏這么一句輕飄飄的話卻讓整個會議室瞬間鴉雀無聲,原本吵鬧的高管們紛紛閉麥,免得惹上這個煞神。
倒是有些疑惑,今天這個煞神怎么走的這么早。
有人問到張特助這,然而他也只是露出高深莫測的表情,道:“你猜。”
*
晏琤將車停在這個他早就安排好的小區,他清晰的知道姜壹住在哪一棟哪一間。畢竟是他親手布置,又輾轉多人才讓葉臨臨為姜壹定下的。
明明腦海中已有非常完善的計策,只等姜壹歸來,他便成功捕獲他心心念念的獵物。可是他在樓下閉著眼斂神良久,依舊什么都不敢做。
兩年來,他第一次切切實實地感受到了姜壹的存在——而不是隔著大洋彼岸,隔著十幾個小時的航班。
他想出手,可是他不敢。
姜壹從船上跳下來的那一幕,在他腦海中一直循環播放,他兩年都未曾睡過好覺。只有偷摸摸得在她不知道的情況下看她的那一眼,才會換來片刻的安寧。
可是,當他陷入睡眠中,徹夜徹夜的卻是夢到姜壹投入江瑾瑜的懷抱,而他像個用完的紙巾一樣,被她丟入不可回收垃圾桶。
可是,姜壹本來就不屬于他。
那兩個月,是他用盡手段,用盡心機偷來的。
她和江瑾瑜琴瑟和鳴,兩情相悅。而他晏琤,不過是一個卑鄙的插足者。
近鄉情更怯,莫過于此。
他闔上眼,卻始終不敢開車門。
他腦海中想了無數個計劃,他日日夜夜的想,咬牙切齒地想。
只要姜壹再次出現在成京,他一定讓她再也無法逃離。
可是她那日從船上跳下來的畫面依舊在他腦海里,每每如此,這兩種截然不同的情緒交織在一起,他頭疼欲裂,用墻撞自己的頭,直至張特助發現他的異常,送他就醫。
這時候,醫院建議他找精神科醫生看看。
那種求之不得附骨一般啃食他的疼痛再次出現,他霎時間臉色發白。司機戰戰兢兢的問他:
“晏總,您沒事吧?”
晏琤低聲道:“去找祝醫生。”
他策劃了很久。但是他等不及了……
可是他又恐懼兩年前的事情再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