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么不能說的，壹壹不是外人。”
姜壹也抬眸看了眼欲言又止的張特助，心里有種奇怪的不好的預感。
姜壹背對著晏琤，并未看見晏琤抬眸的那一瞬，他眼底幾乎要溢出來的陰戾。張特助接收到他的視線，連忙低下頭，小聲說道：“是謝喬。”
他不等姜壹反應，像是倒豆子一樣把所有話都說出來：“不知道哪兒來的消息，謝喬以為是晏總害他出車禍導致骨折，他在黑市雇傭一個打手——”
姜壹幾乎是立刻說道：“謝喬不是這樣的人。”
她剛說完，就意識到自己的偏心過于明顯。
昨日謝喬聯系她，當時她就坐在晏琤的車上。而晏琤剛將她從柳儀瑾的狼窩虎穴中拉回來。那時候她并未懷疑謝喬的話語，甚至潛意識里已認為是晏琤所作所為。
可是今日晏琤如此虛弱的躺在床上，心口處還是她前幾日捅出來的疤痕。他傷的這樣嚴重，連動手的人都承認了收到謝喬的指使，可是姜壹第一反應卻是為謝喬推脫。
她頓了一下，回頭看向晏琤。
晏琤正專注的看著她，眼尾發紅，眼中是一絲絕望的痛意。一向冷漠的臉上顯出一絲柔弱之意，竟然顯得莫名吸睛。
“他不是這樣的人，我就是，對嗎？”
不知道過了多久，晏琤才開口道。他語氣干澀，面色慘白，連同往日正好的唇色也帶著一種慘白。他的聲音很低，似是被她傷害到體無完膚，又要耐著性子繼續哄著她。
他掙扎著坐起身，也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一把抱住姜壹，將她拖著靠在自己身上，動作充滿了占有欲。
他身上的傷口因為這番劇烈的動作而崩開，滲出來的血液迅速將紗布浸濕。白色的紗布上瞬間開出一道道血紅色的花。
姜壹面色一凜，想推開他，可是看到他如此狼狽的樣子，還是放松了力道。
晏琤艱難的喘息一口氣，傷口牽拉的痛感非同小可，隨即他又說道：“……算了，你說不是他，那就不是他吧。”
“晏總！”
張特助皺起眉，忍不住喚了一聲晏琤，卻被后者冷冽的目光制止。
晏琤的注意力又回到姜壹身上，每時每刻，只要姜壹在他的面前，他就永遠都看不到旁人：“壹壹，可是我真的好疼。不只傷口疼，我的心臟也很疼。”
姜壹靜靜地伏在他胸膛上，紗布已經變成紅色了，他的心跳因為失血而加快，而他的面色則更加慘白，像是下一秒就要昏厥了一般。
晏琤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柔弱了，不過是裝著渴求她的一分憐憫罷了。
姜壹知道他此刻的裝模作樣是為了什么，可是還是想看他能做到什么程度。
果然，晏琤下一秒輕嘆一口氣，說道：
“只要你親我一口，我就當這件事沒有發生過，好不好？”
張特助沒眼看，無語的翻了個白眼，悄然離開。晏琤算計來算計去，布了這么一個大局，就為了讓姜壹親他一口？
姜壹卻定定的看著晏琤出彩的眼睛，他的睫毛長而濃密，輕輕垂下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
“所以，謝喬車禍的事情和你到底有沒有關系。”
晏琤苦笑著，一字一句解釋道：“我查過了，是謝呈辭退了謝氏一個中層管理。那管理因為賭博挪用公款欠上一大筆債務，再加之又被辭退，一時走投無路……”
他說的八九不離十，剩下的一分卻是有他的手筆。
但是這一點，就沒必要和姜壹細說了，晏琤的眼尾傾泄出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波譎云詭。
病房里只有他們兩個，姜壹再不管晏琤，他的血液就快要流完了。姜壹起身想按鈴將醫生叫過來，晏琤卻加大力道，不讓她動作。
“壹壹，你信我嗎？”
看晏琤的表情，若是得不到答案，似乎就不會放她離開。
姜壹尚未回話，病房外的張特助再一次敲響了門，這一次他沒有進來，而是隔著房門問：“晏總，陳助理問警局那個持刀傷人的嫌疑犯該怎么處理？”
晏琤沒說話，只是用眼睛定定的看著姜壹，她明白晏琤是在提醒她，方才他說的那一句：
——只要你親我一口，我就當這件事沒有發生過，好不好？
姜壹心里說不清是什么感受，但是看到晏琤眼中那絲期待中又有些彷徨。她側過頭，飛快地在他的臉龐落下一吻。
輕飄飄的，一觸即逝。
可是她沒能起來，晏琤一把掐住她的腰，反身將她壓在床上，一下子又變成了她躺著，晏琤伏在她身上的姿勢。
似是被刺激的狠了，晏琤掐住她的下巴，狠狠的吻了上去。
她的眼睛被晏琤空余的另一只手擋住，她和他的腹部相貼，能感受到他溫熱的血液依舊不停的滲出。
這個吻綿長，帶著晏琤鋪天蓋地的暴戾，像是沒壓抑住自己內心的不滿，懲罰她一樣咬著她。
晏琤——沒有自己想象的那么愉快。
姜壹的所有反應都和他設想的毫無差別，可是為什么，他卻止不住地覺得憤怒又恐懼。
他是想示弱，獲得姜壹的憐憫，至少這三個月他會用盡手段改變自己在姜壹面前強勢的樣子，哪怕隱藏真實的自我。但是同時，他又在想，謝喬那個蠢貨何德何能？
謝喬被他晏琤算計成這個樣子，有了這么大的把柄在他手上，謝喬是個多么愚蠢的人，為什么姜壹連親自己的那一下，也是為了謝喬？
他恐懼的是，自己會不會用盡手段，在姜壹的心里地位永遠比不過什么隨便的阿貓阿狗。
面前謝喬他已經如此被姜壹放在后面——那么江瑾瑜，他有爭的機會嗎？
……要不還是讓江瑾瑜死在國外吧？
他混沌地想著，親著親著，渾身已經因為失血過多而四肢厥冷，姜壹察覺到他不對勁，一把將他推開，迅速按響鈴聲。
好在及時補液，再加之姜壹和晏琤居然是同一型血，經過配血之后，姜壹又給他輸了一些回去。
晏琤眷戀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臉上，后面卻是再也不提謝喬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