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壹對他的家族秘辛不感興趣。她一向知道宋筠舒和晏尋洲的關系并不如外界看起來如此恩愛,
上輩子宋筠舒與其說是不喜歡姜壹,更不如是害怕見到她。
她愧疚于自己的兒子晏琤用盡手段將一個可憐的女子困于家中,也不敢直面姜壹的痛苦。她每當看到姜壹,都會想起自己那段往事。她也沒與表面看起來的那么喜歡蕭霏霏——她撮合蕭霏霏和晏琤,不過是因為蕭霏霏是自愿的。
姜壹像個木偶一樣被晏琤抱著,她看著鏡中的自己,不知道為何突然想起來,上輩子和晏琤最甜蜜的那段時光,晏琤最喜歡早上把她從被窩里撈起來,然后在鏡子前為她梳頭發。哪怕是為她扎一個最簡單的丸子頭,他也會開心的很久。
那時候他在背后撫摸她的頭發,一直說她長得很好看,他的眼里仿佛只有她一個人。
現在也是,可是他卻像是從內心深處壞掉了一樣。
姜壹甚至無法分辨,他是本質上就壞了,還是后來逐漸變壞的。
她正走神,對晏琤所言不感興趣。直至晏琤突然停下手里的動作,拉著她接吻。
等她喘不過氣來,晏琤才像是不敢直視她一樣,低聲說道:“真正救我父親的,是你的爸爸,姜明遠。”
他一直不敢和她說這件事,他害怕本就厭惡他的姜壹,會因為他父親間接的導致自己父親死亡而更加怪罪她。
他的手勁很大,幾乎將她鎖著。姜壹一動不動,在晏琤以為她根本沒有聽進去的時候,他才聽她低聲說道:“我知道。”
姜壹一直都知道。
她上輩子曾利用這個,和晏尋洲談判,要求晏尋洲幫助自己逃離晏琤。可是那個時候晏琤大權在握,晏尋洲被他全然架空了,以至于晏尋洲用盡所有手段將她送到國外。
她僅僅是平靜了兩個星期,就被追趕而來的晏琤圍困在那棟小別墅里。那時候晏琤不眠不休,面容顯得異常憔悴,雙眼布滿了細密的血絲,眼神中失去了往日的光彩,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
他徹底陷入癲狂,將她連夜帶回莊園之后,她再也沒有任何逃離的機會,晏琤也再也不讓她見任何人。
姜壹把亂七八糟的思緒剪斷,而后她看著鏡中晏琤精致絕倫的眉眼:“我一直都知道,晏琤。從三年前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了。”
看著晏琤眼中驚愕的表情,姜壹竟然笑了:“當年我父親渾身濕漉漉的,在路上疾病突發昏倒在地,蕭輝和我父親是朋友,他產生了取代的想法,將我的父親一個人丟在路邊,延誤了最佳時機。”
“而后他再也沒有了音訊,而后找來的我把爸爸送去搶救室,可是他送去醫院的時候已經沒有了生命體征。自從我在成京大學知道蕭霏霏起,知道蕭家和晏家的關系起,我就大致猜到了。”
“為什么?……”
“你想問我為什么不說?”姜壹拿起一張紙,將自己不知道什么時候沁出的眼淚擦干凈:“這是姜明遠自己的選擇,如果讓他再做一次,他依舊會救晏尋洲。畢竟他就是這樣的一個老好人,我尊重他的選擇,我也相信他不后悔,我能做的只是繼承他的意志,能夠用自己的能力救更多人。”
“至于蕭輝,”姜壹看著鏡中的晏琤,他正像條小狗一樣嗅她的氣味,表情很是迷醉:“他本就不是個好人,只需要讓他失去晏家的庇佑,他利用我父親所獲得的一切,自然而然就消失了。”
至于怎么讓他失去晏家的庇佑——
姜壹的目光像是透過晏琤的臉在看什么別的人,在這瞬間,晏琤敏銳的察覺到了姜壹思緒的游離。
她在透過他看誰?在這一瞬間,她又把他當成誰了?
晏琤猛地捏住姜壹的手腕,
復雜的思緒在他的眼中翻涌,有對她的迷戀、也有在此刻清晰地認知到她根本不愛自己的絕望。
晏琤略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免得嚇到她。他緩和了語氣,問:“那你想出什么辦法,讓蕭輝……”
他沒有說完,姜壹看著他的臉,陷入沉默。
這輩子她打算利用蕭霏霏,達成自己的目的。至于上輩子,她是利用的晏琤。
沒有人知道,最初她追逐晏琤的時候,雖然不知道他就是父親救的人的兒子,但是她猜到了能被蕭霏霏這樣全系聞名的家境好的人鵬捧著,他大概也不差啥。
她對他的動情是真的,但是掩藏在表面的愛慕之下,卻是一顆算計的心。
她從最開始,對晏琤的愛情就是不純粹的。也許她在和晏琤的交往過程中愛上過他,但是真的知道他是晏尋洲的兒子之后,那種愛慕總歸被另一種復雜的負面情緒所遮擋。
然而晏琤何其敏銳,在她真的打算利用晏琤對蕭輝出手之前,他先察覺出了姜壹的口不對心。晏琤從內心深處意識到,姜壹竟然是沒那么喜歡自己的。
本就因為從小的經歷,性格有缺陷的晏琤更加瘋癲。他開始用盡一切手段逼迫姜壹對他說愛,他作天作地又設下重重考驗,就為了在姜壹臉上看到愛他的跡象。
可是注定讓他失望,姜壹在發現他就是晏尋洲的兒子的那一刻,本就不純粹的愛意更加被陰影遮蓋。
晏琤越發覺得姜壹,根本就不愛自己。于是越發瘋癲。直至最后姜壹實在忍受不了他的占有和控制欲,姜壹策劃了離開。由此,引發了后續種種孽緣。
說起來,晏琤不無辜,可是姜壹也不是純然的善男信女。她在自裁前將自己收集到的一些東西全都用特殊的手段發給葉臨臨,想來等她死了,蕭輝也會獲得應有的報應。
過往又像是走馬觀花一樣在她的眼前一幕幕閃現,這輩子她原本想換一種方式讓蕭輝曾經做過的事情暴露,卻沒想她又一直受困于晏琤,直至現在,晏琤先行把蕭輝解決了。
晏琤一下子將她提起,放在寬大的梳妝臺上。
他的手隨意一揮,臺面上的東西便七七八八掉在地上。他低下頭,一只手熟練的伸進她的衣服里:“壹壹,不管你之前想怎么做,至少現在,因為我的做法,可以給我一些獎勵嗎?”
看起來他是打算自己動手拿獎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