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間中,一位穿著筆挺制服的男人坐在鏡頭前,他的眼神透露疲憊。
他清了清嗓子,開始講述:
“大家好,大師好,我是藍海市鐵路局的局長,孫浩。我負責的藍海市至綠林市高速鐵路路段,K361+401公里處總是發生意外,讓我覺得很奇怪。
“大家可能也看到新聞了,就在上周,發生了一起貨運列車出軌事故。一個關鍵連接部件老化斷裂,導致列車撞上了防護欄。雖然沒有人員傷亡,但造成了大量貨物損失,并且導致了交通中斷。
“去年夏天,我們也經歷了一次列車脫軌事故。由于連續的降雨,路基松動,一列高速列車在一個彎道處脫軌,造成了車輛嚴重損壞,有3名乘客受了輕傷。
“今年春天,同樣是這個路段,信號系統故障導致兩列列車幾乎在同一站點追尾,造成了10名乘客受傷,其中2人重傷,線路關閉了一整天,造成重大損失。
“還有一些其他小事故就不多再贅述,日常檢查中,我們也經常發現這個路段出問題,軌道磨損、信號系統老化、路基不穩定……
“這些問題需要我們頻繁維修和更換部件,盡管我們已經加大了檢查頻率,但意外仍然時有發生,我不得不懷疑有一些超自然因素的介入,所以想請大師幫忙解決。”
一個局長都不惜借用玄學手段,來直播間實名找衛玉玨幫忙了,可見承受了多大的壓力。
“唔……這樣聽著好像是有一點不太尋常,但是我也不能憑空算出來。這個路段最早發生的事故是在什么時候?位置坐標也發我一份。”衛玉玨說道。
“好的,是……”男人快速翻閱起手邊的檔案,念道,“最早是八年前的一場意外,一個五歲的小男孩穿越鐵軌的時候,被鐵軌間的石頭卡住腳動不了。
“火車在最后一刻緊急制動,但由于巨大的慣性,沒能避免悲劇的發生,這個小男孩也在這場事故里身亡了。”
男人一邊說著,一邊把時間和位置的具體信息私信給了衛玉玨。
衛玉玨算了一下,皺了皺眉頭,對孫浩說道:
“我過去一趟把人送走就行了。”
話音剛落,衛玉玨就帶著楊陽來到鐵路K361+401公里處。
而孫浩反應過來后,連忙拿起手機往那邊趕去,一邊透過直播看衛玉玨那邊的情況,很快就看到了蹲在軌道旁的小男孩。
小男孩蹲在鐵路旁,周圍是一片雜草叢生的土地,點綴著星星點點的小野花。
他的小短手靈巧地在花叢中穿梭,小心翼翼地摘下那些顏色斑斕的小野花,手中已經攢了一大簇。
有的花瓣上還帶著晶瑩的露珠,顯得格外新鮮;而有的卻已經微微卷曲,不知被握在手里多長時間了。
就在這時,他的注意力突然被一只鐵軌上的小螞蟻吸引,他頑皮地用一根細小的樹枝阻擋著小螞蟻的去路,看著打轉的小螞蟻,咯咯地笑起來,笑聲清脆而純真。
“小朋友,你一個人在這里干什么呢?”衛玉玨蹲了下來,輕聲問道。
小杰聞言,抬頭看來,圓溜溜的大眼睛亮晶晶的,嘴角還掛著一抹未褪的笑意:
“我在給媽媽摘花花,媽媽最喜歡漂亮的花花了,我想把花花送給媽媽,她一定不會再生我的氣了,好看嗎?”
小男孩揚起大大的笑容,把花舉到衛玉玨面前給她看。
“好看。”衛玉玨笑著用手撥了撥花束,又問道,“她為什么生你的氣?”
“唔……我不記得了,我犯錯誤了……”小男孩噘了噘嘴,自己也想不起來了。
“你已經摘了很多花了,還不夠嗎?”
衛玉玨看著那一半已經快要枯萎的野花又問道,很顯然小男孩并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處境。
“夠了,可是我迷路了,媽媽說找不到她的時候就要待在原地等她來接我。可是她一直都沒有來,我只能一個人在這里,好無聊啊,漂亮姐姐,你是第一個和我說話的人!”
小男孩神情有些難過,似乎還在想他的媽媽為什么那么久了還沒來接他回家。
摘了一簇又一簇的花,等到花朵枯萎,新的野花破土,又重新摘新鮮的,就這樣換了一簇又一簇的花,卻還是沒有等到媽媽來接他。
衛玉玨把手放在小男孩頭上,不客氣地rua了一下,還是和他說了真相:
“你不記得了嗎?你被或者撞了,你現在是一只小鬼魂了。”
小男孩的記憶逐漸清晰,他突然回到那個日頭毒辣的午后,他為了快點回家,選擇了穿越鐵軌的捷徑,那條爸爸媽媽嚴令禁止的捷徑。
就在他像從前一樣跨越軌道的時候,他的腳突然被卡在軌道上,很快他就感受到了鐵軌的震動,火車的鳴笛聲越來越近,像是死神的號角。
他用力地拔著自己被卡住的腳,覺得腳踝被拽得生疼,卻依然無濟于事。
火車的轟鳴聲越來越響,他急得滿頭大汗,那一刻心里想的卻是,闖禍了,媽媽一定會生氣的。
火車的風壓襲來,吹亂了他的頭發,他的衣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緊急制動時摩擦鐵軌的尖銳聲音讓他耳鳴。
火車撞擊的瞬間,是一陣劇烈的震動和巨大的聲響,然后是劇烈的疼痛,接著就是無盡的黑暗。
當小男孩再次“醒來”時,他站在鐵軌旁,火車已經遠去,只留下鐵軌還在微微震動。
不知何時,小男孩已然淚流滿面,他回憶起了一切,知道自己已經不在人世。
“姐姐,你是來帶我走的嗎?”小男孩見衛玉玨點了點頭,又問道,“姐姐,你能不能帶我去看一眼媽媽?”
衛玉玨想了想,牽起他的手,說道:
“好。”
“衛……衛大師!”就在這時,孫浩氣喘吁吁地趕到了。
還不等衛玉玨回應他一句,就看到在孫浩前面一道幽光在虛空中閃現,如同水面上的漣漪,漸漸擴散開來。
一陣細微的鈴鐺聲打破了這份寧靜,聲音雖小,卻清晰可聞,如同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呼喚。
那幽光中,一個身影漸漸凝實,仿佛從虛無中被召喚出來,就像是從另一個維度撕開了一道裂縫,直接步入了這個世界。
孫浩只覺得一股冰冷的風,帶著淡淡的彼岸花香,讓人不寒而栗。
眼前突然出現的那人身著一襲潔白如雪的長袍,袍擺隨風輕輕飄揚,長發如瀑布般披散在肩上,幾縷發絲隨風輕輕拂過他那沒有血色的臉頰。
他手中握著一根長長的哭喪棒,棒端系著一串鈴鐺,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搖曳,發出清脆而詭異的鈴聲。
他先孫浩一步緩緩走向衛玉玨,每一步都顯得莊重而優雅,走到衛玉玨面前時,他微微彎腰,行了一個標準的冥界禮節,聲音低沉而有禮:
“見過冥務司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