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老宅。
林刀妃從老宅中走出來。
慵慵地伸了個懶腰,披肩長發隨著春末的風兒輕輕舞動,姣好的身段在陽光底下勾勒一道絕美的身影。
按照往年的習慣,
每次為父母守墓,都該是一周時間。
但是這一次,
她決定提前一天。
因為,好幾天沒見過許麟了……
而且今天好像就是他的《音粵》第四期節目吧?
也不知道這一次,他會準備唱什么歌……
林刀妃一雙鳳眸迎著日光、熠熠生輝,眼中閃過了些許的期待。
至于她的手機,
似乎是落在了公司里面?
不過這次是來守墓的,也不是玩手機的,所以她也就沒有讓木葉給送過來。
一邊想著,一邊走著。
不知不覺間,
她來到了父母的墳塋邊上。
站在墓碑前面,
春光底下的身段高挑,發絲在挺直的后背輕輕搖擺。
她看著那兩張逝去了十幾年的面孔,恍惚間竟有種陌生的感覺——時間這玩意兒就是這樣,它會讓你對最親近的人都產生陌生感。
想了想,
她動了動嘴巴。
卻是沒有說出什么來。
又猶豫了好一會兒,
她才說出了,這幾天一直想說,卻又沒有說出口的話來:
“我以為戀愛這種事情,離我這種人很遙遠。”
“直到我遇見了一個很…不錯的人,他說想要給我一個光明的未來……我相信他不會食言。”
說到這里,她停頓了一會兒。
插在口袋的手微微捏緊。
表情依舊淡然,可是臉頰卻不自覺的紅了幾分。
好一會兒,她才又道:“如果有機會……我帶他來看你們。”
說完,
她對著墳塋揚了揚線條分明的如玉下巴,就好像逝去的人能夠看到似的。
然后便轉過身去,大步離去……
……
“小姐這是要去哪里?”
打理老家的老婦人好奇問道。
林刀妃一邊收整行囊,一邊說道:“回去了。”
老婦詫異道:“可是大小姐不是每年都要守墓七日嗎?”
林刀妃勾了勾嘴角,在這個看著自己長大的林家老媽子面前,露出了一些小女兒的姿態,“吳婆婆,我從小可就不是一個聽話的乖寶寶!”
說完,
就手提旅行袋輕輕拎起,往纖柔的后背一扛。
“走了!”
她擺了擺手,頭也不回地朝著門外走去。
吳阿婆一直把她送出門。
剛一走回來,
就遇到自己老伴在打電話,“喂,老爺,大小姐提前回去了……”
等他打完,
吳老太才指著他鼻子罵道:“你這老東西,難怪小姐打小就不親你!”
老頭子面容嚴肅,滿不在乎道:“這又不是給外人告密!”
老婦人冷笑道:“好么!那大小姐給你帶回來的好酒……我就沒收了!”
“啊……”
老頭子嚴肅的臉瞬間垮了下去。
一張老臉再也繃不住了,隱隱帶著討好,拱手告饒道:“老婆子,你可要行行好啊!”
吳阿婆冷哼一聲,“去把外面的柴劈了!”
“是是是……”老頭子趕緊點頭,一瘸一拐地朝著屋外走去。
“算了,我去劈吧……就放在柜子最下面,你少喝點!”
吳阿婆哪能忍心看著自己瘸了腿的老伴去劈柴。
“那不成!我還偏要劈了!”
“老子人都劈過,還劈不了幾根木頭了?!”
老頭子嘟嘟囔囔地朝著外面走去——就好像年輕小伙子,在自己喜歡的女人面前,迫切地想要證明自己、絕對不能說不行一樣。
嗯,真應了那句話:“男人至死是少年”
“這老東西,還是那樣……”
都說老人每一個事、每一句話,都能夠想起一段回憶,吳阿婆顯然是回想起了什么。
站了好半天,
直到外面響起老頭子哼哼哧哧的劈柴聲。
她這才回過神來。
搖搖頭,便朝著廚房走去。
一邊走,一邊嘀咕著:“那就給他炒兩個下酒菜吧……”
——現在,或許咱們的大小姐提前回去,原因也不僅僅是那么簡單了:以前壓根沒有想過那些個情情愛愛,自然也不會被這老夫老妻給撒狗糧。
可是現在,心里面多了那么一個人,面對著這恩愛的老兩口,自然也就壓抑不住內心噴涌的情感了……
……
“大小姐提前回來了?”
管家老堅說道:“要不要想個法子拖延一下?”
林泰來老爺子搖了搖頭,顯然對自家寶貝孫女很熟悉,笑罵道:“你以為像你家那小棉花一樣?妃丫頭可不是那么好哄騙的……也就是涉及到了她爹娘,不然老頭子可哄不走她。”
想起了小棉花,
老堅也是苦笑著搖了搖頭——這段時間下來,木棉那小丫頭已經快抑郁了。
“那小子到底是個好的還是個壞的,正好讓她也見見……”
林泰來目光無神地看著茶具,呢喃道:“三丫頭的事情,絕對不能再發生了!”
——其實,以‘霸刀林’的實力再搭配上‘毒蛇堅’的智謀,幾十年前的青木社也是有一個機會,去一統錦港地下世界的。
可是……當時身為龍頭話事人的林泰來的三女兒喜歡上了一個不該喜歡的人。
這才導致青木社滿盤皆輸!
老大夫婦都被砍死在家,老二被連夜送逃去了內地……整個青木社都差點亡了!
而三丫頭自己也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想起那一段最黑暗的時光,
兩個老頭子都是陷入了回憶。
茶室內沉默良久,
老堅才吁了一口氣,道:“那你準備怎么個考驗法?”
老頭子搖搖頭道:“不貪圖錢財,或許是人品很好,也有可能是……在圖謀更大的東西。”
老堅道:“那你是怎么個意思?”
林泰來幽幽道:“真正喜歡一個人,是可以為了她而不顧自己生命的,就像妃丫頭她爹……”
——林刀妃的父親繼承了‘霸刀林’一身的本事,如果丟下老婆自己跑,是有很大機會殺出一條血路的……
“明白了……”
老堅沉默了一會兒,說道。
真正的喜歡或許還有可能,但能夠為對方而不顧自己性命的喜歡……這個考驗簡直是太難太難了。
“就讓老頭子來看看,那小子能不能對得起妃丫頭為他而惹上那些老越來的爛命仔吧!”
這段時間以來,
老頭子們有人脈的出人脈、有力的出力……借著‘話事人’遇襲生死不明,幫‘新生代的青木社’處理掉了許多隱藏在暗處的老鼠。
可是那些窮兇極惡、不要命的大越仔,卻是讓林泰來覺得頭疼不已。
——或許有人不理解,為什么林刀妃就和這些大越仔結下如此的深仇大恨了呢?
其實把綁票看成他們的‘事業’就能理解了——一筆動輒十幾個億‘大單子’,差一點就能到手了,結果卻被林刀妃給攪黃了。
這讓那些號稱是‘要錢不要命’的大越仔如何不陷入瘋狂的仇恨?
“呵呵,明知是死,我倒要看看那些爛命仔還敢不敢飛蛾撲火……皇后灣靠人可是填不滿的!”
老堅那蒼老的三角眼中,閃現出一抹陰毒的光澤,就好像一條在洞中窺視的毒蛇!
——這便是新時代下的青木社,遵紀守法那是肯定的……可要是有不遵紀守法的人不開眼撞上來,那還是得用地下世界那一套法則來解決了!
林泰來微微頷首,抿了一口茶,“如果那小子連這個考驗都能夠通過……就是把家業送贈他又如何呢?”
老堅看了看老大哥,也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瞬間覺得這個考驗其實也不那么為難人了……
“嫁出去的女孩兒,果真就如潑出去的水喲!”
老頭子一臉唏噓地搖了搖頭。
……
時間回到現在。
“笨蛋!”
聽到大小姐那熟悉的聲音。
許麟手掌猛地撐住地面,猛地起身,一把重重地抱住了她。
心中有無數的疑惑,
最終也只浮現出這么一句呢喃般的話語:“大小姐……你沒事就好!”
鼻息間嗅著熟悉的香味,
手掌輕撫著柔順的長發。
許麟本來怒、慌的心情,瞬間就平靜下來。
就點就死了呢!
不過,還好還好……我們都還活著。
真好!
他抱住林刀妃的手臂更加用力。
被許麟給緊緊抱住,
林刀妃的目光掃了一眼墻角的攝像頭,身子微微有些一僵。
可是聽著耳邊那可憐巴巴的聲音,
她的身體漸漸柔軟下來。
小手輕輕地拍打著許麟的后背,輕聲安慰道:“沒事了,沒事了……”
這個時候,
她的鼻息間才嗅到一抹熟悉的血腥味。
好看的鳳眉微微蹙起,
看向許麟那被染紅腰間。
刷!
猛地側頭,一對鳳眸瞬間浴火、煞氣十足!
那‘兇徒一’滿嘴鮮血,慘不忍睹地躺在地上。
“也罷,便等他傷養好……再尋他來……過過招吧!”
林刀妃在心里想到。
纖白小手輕輕地撫摸著許麟的腰,憐惜道:“還疼嗎……”
還好,
似乎只是傷及皮肉。
“剛才還疼……”
許麟把手掌貼放在大小姐摁在自己腰間的玉手上面,憊懶笑道:“不過現在不疼了!”
“你啊……”
林刀妃有些嗔怪地推開許麟。
回想起剛才自己的‘小鳥依人’,
許麟摸著后腦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大小姐,老爺子請你過去……”
一個西裝男子走了過來,恭敬地說道。
林刀妃理不理他,也不問去哪里,轉身就朝著監控室走去。
小手或是有意、或是無心,牽住了許麟的手。
這還是大小姐第一次主動牽手吧……
許麟有些詫異,不過自然也樂得于此。
反手緊扣住她如玉般滑膩的溫熱小手。
他突然想起了一個問題,問道:“哦對了,老爺子是誰?”
林刀妃頭牽著許麟的手往前走,頭也不回道:“我阿公。”
大小姐的阿公……
那不就是她的爺爺嗎?!
那不就是青木社上一代龍頭老大嗎?!
那不就是錦港地下世界的大佬嗎?!
許麟咽了口唾沫。
女婿上門見丈人——這本就是一大難。
更別說這個丈人是道上混的大佬了……
怎么這么突然?!
我特么壓力山大啊!
似乎是感受到了許麟的情緒,
林刀妃握著他的手緊了一緊,回首含笑道:“怎么……你怕啦?”
終于又看到了大小姐真正的笑容了……
許麟心頭的緊張稍稍疏散,將她的手也握緊,笑道:“怕什么怕!能夠被大小姐帶著見家長,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林刀妃揚了揚嘴角,臉色微微紅潤,點了點頭:“是的……不怕喔~”
這是大小姐前所未有的語氣……就像是哄小孩子似的。
不過確實很有效,
許麟現在是徹底不緊張了!
兩人十指緊扣,朝著監控室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