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瑤很生氣!
這人一看就是個江湖騙子!
屋內(nèi)充斥著刺鼻的血腥味兒以及符紙燃燒過后的煙氣,狹窄的空間沒有窗戶通風(fēng),四面八方襲來透骨的陰冷氣息,簡直烏煙瘴氣,根本不利于病人休養(yǎng)!
更何況,周老爺子還是中風(fēng)病人,環(huán)境對他的身體康復(fù),是十分重要的!
迷信害人!
宋瑤死死瞪著江湖騙子,厲聲道:“你趕緊滾出去!”
袁野附和:“出去!”
李老三環(huán)顧四周,跺腳喝道:“你們是哪里來的妖魔鬼怪!該滾的是你們!破壞了我的陣法,老爺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們賠不起這個命!”
他說著,又看向門外的周素華道:“你是不想你爺爺活命了嗎!任由這些愚蠢的凡人胡鬧!”
他搖頭晃腦起來,手指掐訣,念念有詞。
周素華滿眼驚恐,立馬進(jìn)門趕人:“你們趕緊走!別耽誤法師施法!”
袁野扣住他的手,眸色凌厲:“你入伍時的宣誓,你都忘了?!”
周素華愣了愣,隨即猛地推了袁野一把,“你別在我面前提部隊!要不是你,我爺爺也不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
他雙眸猩紅,噙滿戾氣,一副要吃人的模樣。
袁野面色越發(fā)肅殺:“事到如今,你還沒認(rèn)識到自己的錯誤?”
宋瑤附和:“對!是你自己當(dāng)逃兵,你爺爺才遭受這么大的打擊!現(xiàn)在他正是關(guān)鍵的康復(fù)期,你卻讓他住在這么臟亂差的地方,要不你自己在這兒待上幾天試試?”
周圍的村民也低聲勸說。
“對啊小華,這屋子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老爺子一把年紀(jì)了,身子骨受不了這寒氣。”
……
面對眾人討伐,周素華滿面赤紅,一時說不出個所以然。
李老三見他不向著自己,使出殺手锏,拿起床頭的一個木頭小人,厲色道:“行!你不信我,就立馬就送走童子,讓你爺爺立馬斷氣!”
周素華聞言,慌忙跪倒在李老三跟前,雙手死死摁著他的手,祈求道:“不要!李大仙!求你救救我爺爺!”
末了,他猛然回頭,眸光冷厲地一掃眾人:“你們都給我滾,要我爺爺今天有什么三長兩短,我要你們所有人陪葬!”
他那修羅般的模樣,立即嚇退眾村民。
李老三得意一笑,滿眼挑釁看著宋瑤:“你們真是不識好歹,非要我請童子上身,給你們好看……啊——!”
宋瑤實在是忍不了了,沖上前,一拳打在了李老三的酒糟鼻上!
兩道鮮紅的鼻血,瞬間從他鼻尖流出。
李老三慘叫捂住鼻子:“你這死女人!竟敢動手打我!”
宋瑤嘲諷:“你不是自稱大仙,怎么還被我這凡人給打出血了?”
她說著,揚起拳頭,又要動手。
李老三連忙揪起周素華,躲在他身后:“你別過來!我剛才是沒準(zhǔn)備好,你再動手,我這小侄是不會放過你的!”
宋瑤斜了周素華一眼:“事到如今,你還信這個廢物?”
沒等周素華說什么,宋瑤扯過他的手,放在了周老爺子的臉上:“你自己摸摸,周爺爺臉上是不是冰涼透著水汽的,別說他一病人了,就是大好人也沒法在這兒住著。”
李老三還在小聲反駁:“你懂什么!老爺子犯了火神,才氣血攻心昏迷,需要水來沖!五行你懂不懂!”
宋瑤抬腳狠踹了一下李老三的腿,“你個文盲教我識字?五行相生相克,水火才是對沖!你想騙人,也多讀點書!”
她說罷,看向周素華,就像是老師教訓(xùn)學(xué)生似的,“說!你被他騙了多少錢!”
周素華下意識豎起三根手指,如實交代:“三十。”
八零年代末的萬元戶就相當(dāng)于現(xiàn)代的千萬,三十,少說也是幾千的“巨款”。
這老騙子是真的狠,也不想想周爺爺后續(xù)還要很多治療費。
宋瑤扒開周素華,一把奪過李老三手里的“童子”,掰成兩半,冷聲道:“把錢還他,否則你的下場就是這破木頭人!”
周素華的手一直放在老爺子的臉上,眼看“童子”壞了,但他依然能感覺到老爺子微弱的呼吸。
他終于幡然醒悟,自己是被騙了,怔怔地望著宋瑤。
李老三見自己的把戲被識破,慢慢挪動身子,準(zhǔn)備開溜。
袁野一把揪住他的衣領(lǐng),將他整個人提在了半空中。
李老三哇啦亂叫:“救命啊!當(dāng)兵的打人了!救命啊!”
袁野一手摸到腰間的槍套,冷笑一聲:“打你?我想斃了你。”
李老三立即噤聲,滿臉煞白。
宋瑤笑著附和:“對,咱們國家嚴(yán)打封建迷信,情節(jié)嚴(yán)重者,可當(dāng)場擊斃。”
李老三倒抽一口涼氣,眼珠子骨碌亂轉(zhuǎn),哀嚎一聲,褲襠瞬間濕了一片。
袁野嫌棄地扔他下地。
李老三跪地求饒:“長官!我知道錯了!求你放過我,我再也不敢騙人了,再也不散播封建迷信了!”
他說著,顫顫巍巍地從破背包里拿出一把零票,雙手捧到周素華跟前,“小侄啊我還你錢,統(tǒng)統(tǒng)還給你,你替我跟長官求求情啊!”
周素華又羞又氣,猛踹了李老三一腳,讓他滾。
他被人騙,還是袁野替他伸張正義,這讓他面子里子都丟沒了!
李老三連滾帶爬跑了。
周素華啥也沒說,背起周老爺子,就要離開。
宋瑤連忙攔住他,“你別這么折騰周爺爺,他本就中風(fēng),還是我們合力把他老人家抬回去吧。”
周素華扒開她的手,固執(zhí)道:“我家的事不用你們操心!”
宋瑤捶了一下他的肩頭:“你不識好歹!我知道你覺得自己丟面子,但面子比你爺爺?shù)男悦匾獑幔 ?/p>
“我……”
而沒等周素華說什么,袁野扳著他的肩,嚴(yán)肅道:“你沒正式退伍,就還是我的兵,我現(xiàn)在命令你,把你爺爺放回床板上!”
他如同鋼鐵一般的聲音擲地有聲。
周素華條件反射,立即將周爺爺放回了床上,還下意識地站直身子,給袁野行了個軍禮。
袁野又道:“立即和我一起,送老爺子去醫(yī)院!”
“是!首長!”
“出發(fā)!”
隨著袁野發(fā)號施令,他們二人一前一后抬起床板,迅速離開了陰濕的小石屋。
宋瑤看著他們遠(yuǎn)去的背影,只覺渾身的血液都被燃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