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素華瞬間變臉,為難道:“宋瑤,你不會要我做違紀(jì)的事吧!我只請了兩個小時的假,來跟你們報喜。”
宋瑤竊笑:“是來給月月報喜的吧,我只是順道?!?/p>
周素華紅了臉,都變得結(jié)巴起來:“我……我才沒有!”
“好了好了,時間緊任務(wù)重,我不逗你了,咱現(xiàn)在就出發(fā)去陪月月做家訪!”宋瑤道。
林月疑惑:“瑤瑤,你想怎么做?”
宋瑤道:“咱們邊走邊說。”
林月相信宋瑤有法子勸學(xué)生家長讓孩子們復(fù)學(xué),立馬推著她走了起來。
周素華連忙跟上,又問:“我陪你們?nèi)プ黾以L,能幫上什么忙嗎?你具體跟我說說。”
宋瑤把林月遇上的難事說了一遍,又道:“我就想借你周村小霸王的稱號,強制壓迫他們讓孩子讀書。”
周素華聞言,偷偷看了林月一眼,只怕她會對自己有成見。
誰知。
林月點頭說好,“對,他們不知道讀書的重要性,我們可以拿周同志做個例,來勸說?!?/p>
周素華沉默片刻,才道:“那你的意思是讓我揍他們?”
“你到時候別說話,我說什么,你附和就是了?!绷衷聫妱莸?。
周素華暗自竊笑,輕聲道:“好?!?/p>
一行人來到了距離村子最近的一戶人家。
他們家外邊全是破敗的籬笆,甚至包括院子里的水缸都是破的,地上全是污水,甚至沒有一塊水泥鋪地,都是黑色的泥土地。
有兩個小孩蹲在水缸旁邊玩水,衣服不合身,還都是破洞。
有一個個子略高的男孩,在水缸不遠處的地里鋤地。
宋瑤看著這環(huán)境,突然心軟,扯了扯林月的胳膊,“咱還是溫和點?!?/p>
林月點頭:“我知道?!?/p>
她上前與鋤地的孩童打招呼:“潘龍。”
潘龍見到林月,黑漆漆的眼睛里亮起了光,扔下鋤頭就向林月跑來了:“林老師,你來了,快請進屋里坐?!?/p>
林月點點頭,嗓音溫和:“好的。”
她輕輕摸了摸潘龍的頭:“乖孩子,你辛苦了?!?/p>
潘龍連忙退開,又急忙擦了擦自己的手,跺腳跺下鞋子上的泥土,“沒事兒,我都習(xí)慣做農(nóng)活了,我身上臟,別把你的裙子給弄臟了?!?/p>
他說完,又招呼眾人進屋,自己則先跑進去開燈。
屋子里四處都是蒼蠅蚊蟲,他一開燈,屋內(nèi)破敗的環(huán)境顯現(xiàn)。
宋瑤只覺揪心。
她前世也只是在電視上看到過貧困山區(qū)的兒童家里,這比她看到的更為簡陋破敗。
潘龍勉強找到三根凳子,不是歪斜瘸腿,就是面板上是破洞的。
他用力用衣服擦干凈凳子,才請林月和周素華坐下。
宋瑤無意間瞥見周素華,只見他雙眼泛紅。
潘龍撓了撓頭,憨厚一笑:“對不起林老師,我們家都是用大勺喝水的,怕不衛(wèi)生,就不請你們喝水了。”
“沒事沒事,我們不渴。”宋瑤道。
林月二話不說,去水缸那兒舀起一瓢水,先讓潘龍喝,“你干活累了,你先喝。”
等潘龍喝完,她也毫不忌諱地喝了一大口,轉(zhuǎn)而又給周素華。
周素華這直男性子,為了配合林月,仰頭就把水瓢里的水給干了。
潘龍紅了眼眶,撲在林月懷里,嗚咽:“林老師,你真是個好老師,我好想跟著你學(xué)習(xí),走出大山!”
宋瑤心里很不是滋味,別開臉悄悄抹淚。
周素華豪氣道:“你放心,我們一定會說服你家人讓你繼續(xù)讀書的!”
而沒等他話音落,門外有人用力敲了敲門。
宋瑤回頭,只見一個衣履闌珊,頭發(fā)亂糟糟的女人站在門口,用手里的木棍,用力敲打破敗的木門。
潘龍見狀,一下子就脫離了林月的懷抱,上前去扶女人:“媽媽,我們老師來家訪了?!?/p>
女人罵罵咧咧:“都沒讀書了,來家訪干什么!趕緊滾,我家沒有東西招待你們!”
對付潑婦,宋瑤在行。
宋瑤給她吼了回去,“你兇什么兇,我們有說要在你家吃飯嗎!”
林月怕二人吵起來,連忙扯了扯宋瑤的衣角。
宋瑤沖著她眨了眨眼,示意她放心。
女人似乎沒想到宋瑤會和她對罵,愣了片刻,又用手指使勁戳著潘龍的頭,“叫你讀書,我叫你讀書!盡給我惹些麻煩回來!”
周素華看不下去,一把拽住女人的手,厲聲道:“你算什么父母,別拿孩子撒氣!”
女人看清楚周素華身著軍裝,嚇得直哆嗦,哭訴起來:“你們到底想干什么!為什么要欺負我們孤兒寡母的,我這輩子是造了什么孽啊!”
她說著,就坐在地上,像個潑婦一樣又罵又哭,也訴說著自己的不幸。
原來,潘龍的父親拋棄了他們父子四人,女人靠著去山里撿山貨,撿垃圾艱難維持家里生計,見潘龍長大了,想讓他幫襯家里干活,或者去做上門女婿,才能解決一家溫飽。
女人說完,三人都沉默了。
周素華也慢慢松開了女人的手。
“我出錢讓你孩子讀書,每個月給你們生活費,維持生活?!彼维幨紫乳_口,說完便從兜里拿出了十塊錢,塞入女人手里。
女人看著手里的錢,雙眼發(fā)光。
她在農(nóng)村苦了一輩子,從沒見過這么大面額的錢。
她雙唇顫抖,一時間說不出半句話來,只是默默地流淚。
潘龍猛地給林月跪下,邊哭邊說:“林老師,我不讀書了,我好好干活,一定會把弟弟妹妹撫養(yǎng)長大,你們別為難我媽媽了!”
林月咬緊牙關(guān),硬是沒讓自己的眼淚落下:“不行,你爸媽就是吃了沒文化的虧,才會如此貧困,你只有好好讀書,才能讓他們過上更好的生活!”
林月從小白裙的內(nèi)袋里拿出兩塊錢,“潘龍媽媽,我今天只帶了這點錢,你先給你和孩子們換身干凈的衣服,吃頓好的,明天我再送錢過來。”
周素華也翻遍了自己的口袋,拿出了一些零錢給潘媽媽,“大姐,我剛回部隊沒什么錢,明天我請戰(zhàn)友過來,幫你打掃一下家里,再翻新一下屋子,以后我每個月領(lǐng)工資,就請林老師給你們送來。”
潘媽嚎啕大哭起來:“好人吶!你們都是好人!嗚嗚……”
潘龍摟緊自己的母親,大大的眼睛里充滿剛毅之色。
宋瑤早已淚流滿面,她抹掉淚水,清了清嗓道:“好了,過去的苦難都過去了,咱們從現(xiàn)在開始好好生活,行動起來?!?/p>
收拾好悲傷的情緒,潘龍也攙扶著母親走出家門。
幾人剛到院子里,就有一個人跌跌撞撞地竄了進來,還撞倒了本就腐朽的籬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