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瑤下車。”袁野以命令的口吻道。
宋瑤看著袁野，心臟驟然又是一痛。
他清冷的眸子里噙著水光，好像很難過，好像他哭過。
但是他怎么會哭？
神經(jīng)病。
她匆匆收回視線，看向龍先生，“現(xiàn)在怎么辦？”
龍先生穩(wěn)穩(wěn)地坐回座椅上，面色肅殺，對司機發(fā)出命令：“別停他，實在不行，就動手。”
動手？他是要射殺袁野？
宋瑤忍不住說道：“搞出人命不太好吧。”
龍先生狠厲地瞪了他一眼，“請你坐好。”
而沒等宋瑤再說什么，車子突然猛地往右一偏，急剎。
“嘭——”
兩個車子碰撞在一塊兒，車身猛烈地動蕩，宋瑤被安全帶勒得五臟六腑快吐了出來！
這猛烈的沖擊感，讓她再也抓不住頭頂?shù)姆鍪郑麄€人騰空起來。
然而，一旁的龍先生還面色穩(wěn)如泰山，就好像他對這情勢，已經(jīng)習以為常了。
宋瑤很想夸他真牛逼，但胸口被勒得難受極了，她稍微緩過勁了，猛烈地咳嗽了起來。
“呯呯呯——”
車外響起三聲槍聲，宋瑤望過去，只見剛才的黑衣保鏢收起了槍，而袁野的車窗上，有三個還冒著煙的槍眼子。
他死了嗎？
宋瑤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下意識打開安全帶，想要下車去查看，手被龍先生死死地按住。
“別忘了我們的約定。”龍先生聲音冷沉。
末了，他回頭催促司機：“快開車！”
宋瑤咬牙道：“你為什么要趕盡殺絕，逼停他不就可以了！”
“你對傅先生有感情？”龍先生冷笑一聲，“感情是最無用的東西，你若不聽我的，下場和他一樣。”
“你讓我下去。”宋瑤眼神堅定地望著他。
“開車。”
車子重新行駛起來，宋瑤回頭望著路邊被撞得稀爛的邁巴赫，心如火燒。
她巡視一周，看到手邊有個煙灰缸，她平靜道：“你松開我，我現(xiàn)在也下去不了了。”
龍先生沒有動作，斜瞥了她一眼。
宋瑤笑了一下：“你這么抓著我，不太好看吧，是想趁機吃我豆腐嗎？”
龍先生皺了皺眉，驟然松開了她的手。
宋瑤找準時機，抓起煙灰缸狠狠地砸在了龍先生的額頭上。
她用煙灰缸狠砸了一下玻璃窗，煙灰缸裂開，露出了鋒利的角。
下一秒，她用鋒利的角抵在了龍先生的脖子上，看著司機要挾：“趕緊倒回去，否則我殺了他！”
“不用管她，繼續(xù)開車。”龍先生依然情緒穩(wěn)定，神情越發(fā)冷漠。
“嘭——”車身又被撞了一下。
車內(nèi)動蕩，但這幅度比之前小了很多。
宋瑤看向窗外，是一輛藍色的出租車正在撞擊SUV。
龍先生墨眸內(nèi)升起一抹不悅，又吩咐道：“加速。”
很快，SUV把出租車遠遠地甩在了后面。
宋瑤大聲叫罵：“你瘋了嗎！真以為我不敢動手，你死了，你一樣沒辦法延續(xù)時間，你的大好河山一樣沒辦法受到你的庇護！”
她說著，握著煙灰缸的手，狠狠地壓了一下，鋒利的玻璃刺破龍先生脖子的皮膚，一道鮮血溢出。
袁野還沒死嗎？他在那輛出租車里面嗎？
宋瑤現(xiàn)在滿腦子想的就是袁野，想看到他活著。
“停車！”宋瑤又用力摁了一下煙灰缸。
龍先生的血已經(jīng)流到了她的虎口上，黏黏糊糊的血液染紅了煙灰缸。
司機從后視鏡看到這一幕，立即緊急停車。
保鏢拉開車門上車，從懷里掏出槍，死死地抵在了宋瑤的額頭上，“放下武器。”
“你讓我下車，我就放下。”宋瑤毫不退讓。
她用余光打量著車后，看看袁野是否跟上。
不停有車子從旁邊呼嘯而過，但宋瑤始終沒有看到那輛出租車。
他放棄了嗎？
下一秒，宋瑤手腕猛一疼痛，她瞬間松開了煙灰缸。
保鏢趁他分神，用槍托砸了她的手，而后用力拖拽龍先生。
宋瑤雙手死死扣住龍先生的脖子，厲聲道：“別動！我死也不會松手的！”
“你在等袁野？”他淡淡一笑，沖著保鏢點了點頭，“你告訴她，打的什么位置，好讓她死心。”
保鏢冰冷的眸子里透著濃濃的煞氣：“三槍命中心臟。”
“不可能！”宋瑤暴怒，五指死死掐著龍先生的脖子，指甲嵌入了他被刺破的皮膚里，鮮血瞬間沾滿了宋瑤的雙手。
龍先生雙眼翻白，嘴唇和身體都猛烈地顫抖起來。
面色冷沉的保鏢眼里出現(xiàn)一絲驚慌，他很快舉起雙手，做投降狀“他沒死，你放開龍先生！”
“你上車，趕緊帶我回去！”宋瑤的雙手放松了些。
龍先生重新呼吸到新鮮空氣，氣色恢復了些。
保鏢不再等他發(fā)號指令，回到副駕駛室，讓司機往回走。
高速路上，一輛車頭破損的SUV在馬路上逆行。
宋瑤箍著龍先生，一直望著窗外。
終于，她在剛才發(fā)生碰撞的地方，看到了藍色出租車，車子歪斜著停在馬路中央，袁野人趴在方向盤上，好像沒了生氣。
宋瑤一手打開車門，還沒等車停穩(wěn)，便跳了下去。
她摸爬滾打來到出租車旁，輕輕拍了拍袁野，“你沒事吧？”
他驟然抬頭，嘴角劃出一抹邪佞的笑意，“你回來了。”
他死死扣住她的胳膊，“我知道你跑不……了……”
他說著，嘔出一口鮮血，血沫噴灑到了她的手上，宋瑤望著星星點點的血滴，腦海中突然浮現(xiàn)出一個畫面。
滿地的鮮血，落在皚皚白雪之上，如同紅梅一般，拼命要在冬日綻放。
一個銀發(fā)的男人伏在地面，大雪在他的頭發(fā)和睫毛上凝結(jié)成了冰霜，嘴唇鮮紅的血跡，那么刺目。
他努力伸出手，想要碰到前方已經(jīng)斷了氣的女人，但無論他怎么努力，他纖長的指尖也無法觸碰到她。
地面裂開一道裂縫，女人所在的位置驟然坍塌。
“不——！”男人發(fā)出困獸一般的悲鳴。
很奇怪，宋瑤可以感同身受男人的痛苦，他的心臟四分五裂的疼痛，如同死掉那般痛苦！
霎時間，地動山搖，崩塌的雪山后面閃現(xiàn)四方神獸，姹紫嫣紅的顏色，籠罩著整片天地。
他們化為四道光束，向墜落懸崖的女人飛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