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辰半蹲下跟林曉雨對視，眼里都是歉意：“對不起曉雨，我馬上帶她們走，等我把事情解決了再來跟你媽道歉”
林曉雨從鼻子里哼了一聲，表示同意了。
顧辰一米八五的個子本身就極具壓迫性，之前跟林曉雨她們相處都是收斂了身上的氣勢。
“媽，跟我回去”
梁美琴也是被兒子的氣勢嚇得臉色一白，明白顧辰不是在跟她商量，而是在下最后通牒，尤其是在林曉雨面前被自己兒子絲毫不留情面，更是覺得丟盡了臉。
“堂哥，你不知道大伯母被她們欺負……”
“顧婷，閉嘴。聽你堂哥的，我們走”
梁美琴直接打斷了顧婷想要告狀的話，她算是看明白了這個兒子早就跟她離心了，而且也再也不是她可以隨意操控的小孩子了。
看著四人走出門后，林曉雨大力地關上了大門，聲音大得都可以聽出有多不歡迎這幾人。
跑進屋匯報情況的林曉雨看見一臉憤怒的張母用手拍著張云曼的后背。
“之前我就不同意你跟顧辰在一起，那梁美琴是個好相處的人么？別人不知道我還不知道么？你顧奶奶是怎么中風的？還不是梁美琴氣的。”
林曉雨好奇地瞪大了雙眼，“外婆，這里面有什么八卦么？”
張母也是被梁美琴無恥發言氣到了，不然從來不會在小孩面前說長輩的八卦。
“你們以為梁美琴是怎么嫁到顧家的？未婚先育，頂著個肚子逼著顧家老兩口點頭同意，當時你顧伯伯也是被梁美琴迷了眼，要死要活的非要娶。”
“老兩口拗不過兒子這才同意，還靠關系讓梁美琴進了好單位，結果這個梁美琴生完孩子就丟給了老兩口照顧，心情好了就來看看，心情不好了半年都不帶來的，就這樣還對顧辰非打即罵的，可把心疼孫子的老兩口氣的老淚縱橫啊”
“簡直就是個狼心狗肺的”
林曉雨合上了因為驚訝張開的嘴巴，未婚先育？那么保守的年代，梁美琴竟然這么大膽。
聽完這事后張云曼也放下了手中的筆，一臉正色道：“我知道了媽，我會處理好這件事的，在高考結束之前我不會再見顧辰，其他的等高考結束再說吧”
張云曼說到做到，說不見就不會見。
但是可苦了林曉雨姐妹三個了，林曉枝和林曉葉因為要上學還好，無所事事的林曉雨都數不清是第幾次背顧辰堵在路上了。
“顧叔叔，你攔著我也沒用啊，你攔著我我媽也不會見你啊，再說你都有未婚妻了還來招惹我媽干嘛啊”
半個月見不到張云曼的顧辰，眼下的黑眼圈清晰可見，衣服也皺巴巴的，整個人狀態萎靡了不少。
“曉雨，我沒有未婚妻，我爸媽做不了我的決定。她們三個我已經送上火車了，我保證她們不會來打擾你們，你幫幫顧叔叔把這個發夾送給你媽好么？”
自從上次顧辰把梁美琴三人帶走后，母子二人就單獨談了一次，顧辰更是開誠布公的把自己的身體狀況說了一遍，包括自己不能生育的問題。
梁美琴怎么肯信，只覺得顧辰是為了跟張云曼在一起編造的借口，等拿到醫院的體檢報告的時候梁美琴這才知道顧辰說的是實話。
在上火車之前，梁美琴還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樣子。
林曉雨看著手心被顧辰塞過來的蝴蝶發夾，在陽光下還會折射出好看的光芒，聽說是滬市才能買到的東西，之前張云曼提過一嘴就被顧辰記在了心里。
“顧叔叔，我不能背叛我媽，你要是聽我一句勸你就先別來了，等我媽考完高考她自然會見你的”
看著顧辰失落的背影，林曉雨也嘆了口氣，她也不想當打鴛鴦的棒子，但禁不住鴛鴦自己想離開啊。
……
1977年12月
“曉雨，今天是最后一天了，你媽不知道怎么樣了？也不知道里面冷不冷？要是凍手怎么辦？還能寫字么？”
林曉雨和林曉葉兩人一起握住張母的手，這么冷的天，張母的手心竟然都是汗。
“外婆，沒事的，之前考的幾科媽都說了很有把握，這一科肯定也不會有問題的”
“對啊，外婆，媽準備的這么久，還有你和外公給她輔導科目，肯定沒什么問題，說不定到時候給你考個高考狀元回來呢”
林曉雨和林曉葉的安慰逗笑了張母，緊張的心也微微放松了一點。
最后一科了，考場外只有林曉雨和林曉葉陪著張母在外面等候，本來張父也要來，結果昨天在外面吹了一天的冷風竟然發起了燒，林曉枝自告奮勇地留下照顧張父。
張父發燒這一事也讓張母提心吊膽，生怕張云曼也被傳染了，耽誤了高考。
“嗤，還高考狀元呢，人小口氣大，一個女人就應該在家照顧孩子，考什么高考啊，別到時候放榜了在家偷偷哭”
林曉雨三人聲音也不小，自然也會被旁邊的人聽到。
林曉葉對著那個大嬸狠狠地白了一眼，嘲諷道：“你說不能考就不能考？國家規定了男女一樣可以參加高考，怎么？你是在質疑國家的政策么？還是你是反動派？”
被扣上反動派帽子的大嬸拼命地搖頭，“你胡說，我可沒有那么說啊，你別污蔑我，國家的決策那肯定是對的”
林曉葉繼續逼問道：“那你為什么說我媽不應該高考？那按照你這么說所有的女性同志都不應該出現在這里，那你為什么在這里，不在家洗衣做飯？”
林曉葉牙尖嘴利地發問，直接把那位大嬸逼得連連后退，慌張地鉆到人群里去了。
家里有女性同志參加高考的紛紛向林曉葉投去了贊賞的目光。
林曉雨給林曉葉豎起來一個大大的大拇指，還想說些什么的時候不知道誰喊了一句。
“她們出來了，她們出來了”
林曉雨三人艱難地在人群里找到張云曼，看到張云曼掛著輕松的微笑后，頓時心里松了一口氣。
林曉雨握住了張云曼的手，發現冰的嚇人，趕緊伸出小手開始搓熱，林曉葉也有樣學樣開始搓另一只手。
張云曼知道孩子們是心疼她了，也沒拒絕。
張母剛想開口問張云曼考得怎么樣了，耳邊傳來了壓抑的哭聲。
原來有人考完試就失魂落魄地出了考場，蹲在地上絕望地哭了起來。
還有人一邊哭一邊咒罵，就像瘋了一樣。
林曉雨嘆了口氣，她當然知道高考恢復后就不會斷了，但是這群考生不知道啊，他們只覺得這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而已。
“走吧，我們回家說”
一行人都沒有發現不遠處的顧辰正默默守護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