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的日出紅得似火，安靜地從睫毛上掠過，將船艙照得通亮。
章佳檸睜開眼，輕手輕腳的下床，披上衣服來到夾板。
十一月了，寒意隨著潮涌襲來，程澈從后面抱住她，聲音在頭頂落下。
“不冷啊？”
章佳檸昂起頭，他下巴上淡淡的胡茬蹭在臉上有點癢。
“剛上來時候冷，現在這不有人抱著，不冷了。”
“呵呵，”他愉悅地笑，“下去呆著，別感冒了。”
章佳檸拉住他，“再看會。”
“有什么可看的，日出日落，天天都這樣。”
章佳檸卻說：“有時候你不在意的，也許就是別人求而不得的。”
“干嘛呢大學生，突然感慨上了？”程澈攏緊手臂，親親她臉蛋兒。
章佳檸說：“我出去那些年，一直都很想家，但我媽又不讓我回來。你懂那種感受嗎？”
“我懂。”
章佳檸無語，“……”
程澈重重地點頭，“我真懂。你出去那些年，我一直都想你，但你又不回來。你懂我的感受嗎？”
“不懂。”
程澈無語，“……”
章佳檸覺得不懂描述得不夠準確，“你也不能怪我，我不是不知道嗎。”
程澈：“行行行，我自作多情。”
章佳檸笑睇他眼，“又來了，回回提這事你就酸。”
“好，不提不提不提，委屈還不讓說，真欺負人。”程澈邊說邊笑。
“我欺負你？我什么時候欺負你了？”章佳檸轉過身，兩人面對面，他手臂自然地撐在欄桿上，人靠得更近了，近到可以感受彼此的呼吸。
一陣海風吹來，她冷得往他懷里躲，程澈拉開拉鏈把人抱住了。
他徐徐地說：“每年過年，我都會到你家看看，明著是串門，其實就是看你回來沒。
有兩年爸也沒回來，媽一個人在家，那屋里冷冰冰的，看著怪孤單的。
我就買些菜過去，把老三他們也喊著，讓媽給我們幾個人做飯。呵呵，別說還真熱鬧了，倒是把媽累夠嗆，你說我們幾個大小伙子，能吃能喝的，但媽也不嫌煩，還讓我們沒地方吃飯就過去。”
章佳檸抿下唇，聽著好笑，可卻苦澀。
“謝謝你。”
程澈壓低肩膀吻下她眉心，“謝什么，這不應該的嗎，我白得一媳婦。”
沉默兩秒，章佳檸突然問：“……哎？你是不是早跟我媽通好氣了？不然，怎么我一回來，她就開始撮合咱倆？”
程澈連忙解釋，“這可沒，絕對沒有。”
“沒有嗎？”章佳檸將信將疑，總覺得她和程澈很多事走得太順，就好像被安排了劇本，“我剛回來那陣，我媽總讓我給你送貨，不是你讓的？”
“不是我！”程澈指著太陽，“我對太陽發誓，真不是我。”
章佳檸說：“對太陽發誓的人多了，太陽都快數不過來了，哪有閑工夫管你。”
“我擦，章佳檸你是不是看我沒招治你。”氣得他在章佳檸肩膀上咬口，“你可氣死我了。”
章佳檸卻噗嗤笑了，“逗你呢，多大的事，還發誓。”
程澈說：“后來你畢業了，媽說你在市里工作，我這心又提起來了。”
章佳檸：“怕我在市里不回來了？”
程澈說：“在市里工作倒不怕，我怕你在市里找對象。”
章佳檸：“那我要是找了呢？”
程澈一噎，“……咱能不能別這個假設。”
她抿唇笑，“行。”
程澈說：“其實我早就想過，你是上大學的人了，見過世面，也過慣了城市生活，以后肯定要留在市里工作。
我急趕著發展養殖場，也是考慮以后要往市里發展。等養殖場做大了，去市里開個銷售網點，這樣我也能堂堂正正地去找你。”
章佳檸昂著下巴，笑眼彎彎地看他，“小程澈。”
“臥槽，除了我媽，沒人敢這么叫我。”程澈睨起眼睛，饒有興致地看她，“是不是找收拾呢。”
章佳檸說：“你舍不得。”
程澈挑眉，又點點頭，“行，真行，我現在是被你拿捏得死死的。”
章佳檸踮起腳尖，手從衣服里伸出來勾住他后頸，“你這么努力不光是為了堂堂正正地走到我面前，更是因為你骨子里本就不是個安于現狀的人，你有理想有抱負，不管是念書還是搞事業，都不會差。”
程澈挑眉，“夸我？”
章佳檸：“表揚。”
程澈：“我接受。”
章佳檸：“你值得。”
程澈嘴角翹得根本壓不住，“這不親口太對不起現在的氣氛了。”
章佳檸捂住他的嘴，“不行，沒刷牙呢。”
“哎呦？你嫌乎我？”程澈把她手拿開，章佳檸扭開臉躲，“不行，沒刷牙呢。你別鬧……程澈……”
程澈捧住她臉，在她唇上狠狠親口。
“好了，親完了。”
章佳檸說：“我臉都這樣了，你下得去嘴啊。”
程澈：“我不像你，我不嫌你。”
她笑著推開他，“行了，你這張嘴，凈哄人用了。”
程澈糾正她，“不準確了，凈哄你用了。”
海上有船經過，應該到上班的時間了。
章佳檸說：“收拾下回家吧，我找個時間聯系宋局，合作市的事該著手辦了。”
程澈：“被你提醒，食品加工廠我也得盡快開起來，馬上要趕上冬季禁漁期，有了加工廠一年四季都能有進賬了。”
回到家，兩人各忙各的。
程澈直接去了后院的工地，章佳檸拿出手機點開宋樞楓的號碼。
但又一想他上午萬一開會，先給他發微信詢問是否有時間接電話。
十分鐘后，宋樞楓回消息。
【有時間。】
章佳檸撥通號碼，對方很快接起。
不等她開口，宋樞楓先說了合作社的事。
“小章，正好我還要聯系你呢。你上次提的事組昨天的會上通過了，市里會給你們一定的支持，有什么需要盡管提。對了，你有什么事？”
章佳檸微頓，“……額，我找您也是想談合作社的事。”
宋樞楓：“著急了？”
“沒有。”語氣明顯透著心虛，章佳檸也知道他能聽出來，只好如實說：“……其實，心里有點沒底，才想打電話問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