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明白您在說什么……”
白燕妮看著趙衛東鄭重其事的雙眼，嘴唇翕動了幾下，強擠出一絲笑。
“燕妮所長，我知道你今晚過來是想做什么，無非是想讓別人抓住我的一些把柄，好逼迫我就范妥協而已。”趙衛東看著白燕妮的樣子，平靜的笑了笑，目光銳利如劍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外面這會兒已經有長焦鏡頭在對準我們，隨時準備抓拍精彩鏡頭了吧？”
白燕妮的身體輕輕的顫栗顫抖了一下，目光猶豫再猶豫，道：“趙書記，您多心了。”
“是嗎？”趙衛東笑了笑，目光上下掃視了一下白燕妮，目光坦誠，淡然道：“坦白講，你確實很漂亮，我也個正常的男人，確實比較感興趣。可是，我知道什么事情該做，什么事情不該做。你的想法，今晚是不可能成功的。”
“我也可以告訴你，無論你怎么做，都改變不了最終的事實結果。如果你是為虎作倀，請盡快自首坦白；如果你是受到脅迫，請盡管放心，我會給你做主！這頓飯之后，如果你還是什么都不愿意說的話，那很抱歉，之后的情況，請別怪我不給你機會。”
趙衛東這話坦率得很，直抒胸臆，甚至毫不掩飾對白燕妮的欣賞。
白燕妮聽得俏頰都浮起了一抹羞赧的暈紅，耳垂甚至都在微微發燙。
但她也能夠聽出來趙衛東這番話語中的堅決態度。
既然趙衛東已經察覺到了他的意圖，那么，她是絕對沒有可能成功的。
不僅如此，她還從趙衛東的這番話中聽出了另一層潛臺詞，那就是趙衛東似乎已經掌握了什么關于侯德勇的關鍵證據，有著百分之百的信心扳倒侯德勇。
只是，侯德勇身后站著的人，可是孫永年啊！
白燕妮目光閃爍，猶豫一下后，定睛向趙衛東的雙眼看去。
趙衛東坦率真誠的向白燕妮的眼睛看去。
四目交接，白燕妮從趙衛東的眼睛中只看到了欣賞和坦蕩，完全沒有欺騙和詐唬她。
“燕妮所長，我有句話，不吐不快，我不知道你身上發生了什么，可是，我能感覺到，你和潔瓊雖然是姐妹，但你們姐妹倆卻像是完全不同的人。潔瓊的身上，有一種活力和生氣，做事情充滿了沖勁；可是，在你的身上，死氣沉沉，圓滑世故之下似乎滿是疲憊，或者說，是對這個世界的絕望。”這時候，趙衛東看著白燕妮，眉頭微皺，溫柔道。
白燕妮聽到這話，一瞬間都有一種想要潸然淚下的沖動。
趙衛東的話，說到了她的心里。
她在招待所，迎來送往，看起來長袖善舞，每天臉上都掛著團團的笑意，可內心深處藏著的，是對這生活的深惡痛絕，對這個世界的失望，是對未來的絕望。
就好像，她整個人其實是一具行尸走肉，是一具空殼。
“我已經在黑暗中了，只要潔瓊能在光明中，能夠一直保持著青春活力就好。”白燕妮凄婉的笑了笑，喃喃道。
但話說出口，她就知道，自已的話，有些失言了。
“放心吧，潔瓊是個好同志，有能力有責任心，她會有很好的未來，至少，誰都不能欺負她。”趙衛東溫和的笑了笑，向白燕妮道。
他能感覺到，白燕妮今晚邁出這一步，似乎也是有些擔心白潔瓊遭受到什么不公的對待。
白燕妮聽到趙衛東的話，仰起頭，凝視著他的雙眼，想要說些什么，最后化作：“趙書記，謝謝您。”
“客氣。”趙衛東笑著擺擺手，然后道：“你不必擔心潔瓊什么，而且，潔瓊要比你想象的堅強的多，也聰明的多。”
白燕妮看著趙衛東帶著笑意的眼睛，陡然間想要問一問，趙衛東和白潔瓊究竟是走到了哪一步，能不能給白潔瓊一個未來。
但下一刻，她就放下了心頭的這個念頭。
結果真的有那么重要嗎？
好像很重要，可是，選對了正確的 才更重要。
她倒是以為有了一個好的結果，可是，她的人生幸福嗎？
誰能想到，她所求得的結果，竟然會是步入黑暗的開始呢？
【嗡嗡……】
就在這時候，白燕妮的手機輕輕震動了一下，她拿起手機看了眼后，發現赫然是侯德勇發來的消息，內容很簡單，只有四個字——【想想潔瓊】。
很顯然，是躲在暗處的侯德勇見她一直沒有動靜，所以心生不滿，發來消息進行催促。
“他發來的消息？燕妮所長，一個能讓自已女人做出這種事情的男人，值得你這么對他嗎？”趙衛東一眼就洞穿了消息的內容，眉頭皺起，向白燕妮沉聲道。
說實話，他真的是有些不理解，白燕妮為什么對侯德勇言聽計從，到底是被脅迫了，還是同流合污了？
可如果是同流合污的話，那么，白燕妮不會這么糾結的，應該早就倒在了他的懷里，或者是刻意擺出一些親密的動作，以便于讓侯德勇進行拍照。
“如果你是為了潔瓊的話，那我請你想一想，潔瓊能夠接受她的姐姐為了她，承受這樣的苦難嗎？你這么做，不是在幫潔瓊，而是在害她！” 趙衛東見白燕妮一言不發，繼續道:
“如果你有什么事是不希望讓潔瓊知道的話，相信我，比起你一直瞞著不讓她知道，潔瓊一定希望你能勇敢去面對，也會陪著你勇敢去面對。錯的人，不是你……”
白燕妮聽著這一言一句，特別是那句【錯的人，不是你】，猶如是最后一根稻草，瞬間壓垮了她緊繃到極致的神經和心理防線。
她所有的偽裝、堅強和決絕，在這看起來平平無奇，卻又直指內心的話語前轟然崩塌。
她真的已經再無法繼續生活在這煉獄之中，她只想從這樣的境遇中逃離。
淚水洶涌淌下，花了她的妝容，也讓她的意識徹底凌亂，她仰起頭，帶著絕望和孤注一擲般的求救，如杜鵑泣血般，破碎的眼神看著趙衛東：
“趙書記……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