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委副書記辦公室。
趙衛東站在窗前，看著樓下省紀委帶走李元斌和段永瑞的車子駛出市委大院。
少許后，高玉蘭推門走了進來。
“剛把省紀委的同志送走，都帶走了，一切順利。”她走到趙衛東身邊，輕聲道。
“嗯。”趙衛東平靜的點了點頭。
順利才是正常的，不順利反而不正常了。
耿觀瀾現在是不想管這兩個人的事情，也沒能力去管。
邵凱旋是想管這兩個人的事情，可是，沒能力去管，也管不住，硬要管的話，那就不止是丟了面子，就要把火燒到他自已的身上了，連里子都要失去了。
高玉蘭低聲道：“衛東，下一步怎么辦？李元斌和段永瑞的案子，還要深挖嗎？”
“挖！”趙衛東轉過身，看著高玉蘭，不假思索一句后，沉聲接著道：“但要有重點。李元斌的問題，主要在工程項目上，把他經手的項目都捋一遍，該追繳的追繳，該問責的問責。段永瑞的問題，主要在組織人事上，把他提拔的干部，特別是那些有問題的，一個個過篩子，只要是存在問題的，有一個算一個，全部拿掉！毒瘤要挖，病要根除！”
“好。”高玉蘭點點頭，但遲疑一下后，低聲道：“不過，如果深挖下去，可能會牽扯到更多人，到時候，阻力一定會很大。尤其是涉及到了不少女干部，這些干部都是有家庭的，如果到時候鬧起來，只怕會有不少麻煩，而且影響會很不好。”
“有阻力是正常的，有影響也是正常的，但無非是些花邊罷了，可如果不打掉，那我們做的事情就沒意義，就會讓人覺得，這是一件默許的事情。”趙衛東一擺手，向高玉蘭沉聲道：“該做的事，就必須去做，絕不能因為怕阻力，就半途而廢。清溪案的教訓還不夠深刻嗎？當時如果因為阻力大就不查了，梁友民、王煜寧那些人，現在還在禍害老百姓。”
“這些人會鬧，也會一造成影響，但是，這是他們自已做出來的選擇，都是成年人，做了選擇，就要為選擇付出代價！而且我說句不客氣的話，就現在的形象，也好不到哪兒去，披露了，反而會讓人覺得動真格的，不披露，反而才會讓人覺得做賊心虛！”
“但也要做好鑒別，對于段永瑞強迫的那些干部，要區別對待，要保護好她們的個人信息，不能讓她們受到二次傷害！”
趙衛東雖然自忖不是個圣人，而且在戒色這事兒上，實在是沒什么發言權。
可是，趙衛東自問，他至少沒有拿公器私用，用權柄跟人做交易。
所以，他無所謂什么影響不影響。
就像是他說的那樣，都是成年人，你做了選擇，就得接受結果，不能說，你享受了帶來的好處和便利，但是卻不愿意承擔相應的后果吧！
“好，那就按你說的做，如果鬧起來，那就再說。”高玉蘭點點頭，然后接著道：“鑒別的工作好做，調查的時候，在段永瑞的書房搜出來個日記本，這個混蛋，簡直就是個畜牲，把事情都寫進日記里面了，手段和細節十分具體，簡直不堪入目。”
趙衛東聞聲笑著搖搖頭，道：“確實如此，正經人誰寫日記啊！”
譬如他，從不寫日記。
“有復印件不？有的話，給我一份，讓我狠狠地批判一下。”緊跟著，趙衛東看著高玉蘭，好奇道。
這東西，他還真是只聽說過，沒見過。
沒想到，竟然真有人這么干。
這樣的情況下，那當然是得要過來，好好的批判性閱讀一下。
“你……”高玉蘭聽到這話，立刻嬌哼一聲，瞪了趙衛東一眼，道：“你那是要批判嗎？我都不稀得點破你的心思。”
趙衛東哈哈笑了起來：“知我者，玉蘭姐也。”
“油嘴滑舌。”高玉蘭輕嗔一聲，然后正色道：“衛東，這件事，我可以支持你，但是，省紀委那邊，未必會支持，而且，這么查的話，不止是市里有壓力，省里可能也會有壓力下來，到時候，未必能夠攔得住。”
“壓力下來再說吧，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不會讓你一個人戰斗的。”趙衛東笑了笑，接著道：“這一次，我們不求成功，只求一試！但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絕不放棄！”
“好，我陪你！”高玉蘭用力點頭稱是。
趙衛東笑容滿面，看著高玉蘭，心中感慨無盡。
身邊能有這樣的紅顏知已，夫復何求？！
更不必說，兩人還是志同道合，理想信念一致。
這樣的人物，是段永瑞所能想象的，所能奢求的嗎？
就算段永瑞那本子上寫了一百個名字，可是，也抵不上一個！
他在精，不再多！
“周云頻的事情，只怕還是有些麻煩，這次的事情一來，耿觀瀾和邵凱旋肯定會更攔著他增補市委常委了，肯定想把這件事攪黃。”高玉蘭卻不知道趙衛東的心思，又詢問道。
“無妨，他們攪不黃的。”趙衛東笑了笑，淡淡道：“周云鵬的政績和口碑擺在那里，省委和省委組織部不是瞎子！再者說，陳磊部長那邊已經開始啟動宣傳，在推廣報道臨川經驗，而且，也在向更上級報！他們要攔，上級的命令下來，他們也攔不住！”
高玉蘭笑著點點頭。
這倒也是。
陳磊那邊的宣傳工作做得很到位，連續幾天，省報都在報道臨川的數字化治理、茶旅融合，把周云鵬夸成了一朵花。
現在，如果再能夠得到更高層面的關注，在這種輿論造勢和高層介入的情況下，如果還要攔阻，那就是跟民意作對，跟上級作對！
“還是你想得周到。”高玉蘭感慨道，“一環扣一環，把路都鋪好了。”
“不是我想得周到，是周云鵬自已爭氣。”趙衛東認真道，“他要是個庸才，我就算想推他，也推不動。他能有今天，靠的是自已的本事，靠的是在臨川實實在在干出來的成績。”
高玉蘭點點頭。
這話沒錯。
周云鵬在臨川五年，把個落后縣搞成了先進縣，老百姓都說他好。
這樣的干部，不提拔，提拔誰？
緊跟著，高玉蘭向趙衛東低聲道：“對了，我聽人說，桂西省的商人來東山了，只怕，這個化工項目，邵凱旋是鐵了心要上馬！”
趙衛東目光微凜。
一場戰斗剛剛結束，硝煙還未落幕，新的戰斗，就又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