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就這么抱著好一會兒。
直到彼此過快的心跳恢復正常，這才松開。
兩人的視線交纏在一起，素來大膽主動的林初雪，看到他瞳孔中倒映著的自己的身影，難得的有些不好意思。
她將臉埋在他的懷里，耍賴不肯出來了。
黎慕時見狀，眼中全是溫柔和笑意。
他抬手輕輕撫著她的后背，安撫著她的情緒。
林初雪忽然想起來上次黎祈年打的電話，忙將這事兒跟黎慕時說了。
“阿慕，是你對夏桂榆做了什么嗎？”林初雪問。
黎慕時輕聲應：“不是夏桂榆，是周建業。”
“他本來處在晉升的關鍵期，跟另外一個普通人出身的人競爭營長的位置，他功績沒別人高，資歷沒人家老，可就因為黎祈年在那兒鎮著，幾乎內定了營長的位置。”
“我也沒做什么，只不過把不屬于他，屬于別人的東西還給別人了而已。”黎慕時眸色淡淡。
林初雪聽著他冷淡的言語，只覺得無語。
就這還叫沒什么？
毀人事業跟殺人父母也沒什么區別了。
難怪黎祈年會親自打電話來警告黎慕時，想來是他那邊被夏桂榆鬧得沒辦法了吧。
畢竟如今他和夏桂榆是夫妻，同在屋檐下，時不時的說點什么，也夠嗆的。
“這事兒我知道了，回頭我會打電話跟黎祈年說，讓他別來煩你。”黎慕時淡淡道。
林初雪說：“其實也煩不到我，那天是我剛好在家才接到了他的電話。”
“嗯。”黎慕時低低的應。
“所以李興言被撈出來，還送到這兒，是夏桂榆的手筆？”林初雪問。
這是她唯一想到的可能。
要不是因為這個，黎慕時也不可能會去動周建業。
畢竟夏桂榆嫁給黎祈年這么多年，黎慕時除了悄然離開京城，和家里斷了聯系，并沒有做什么針對夏桂榆母子的舉動。
如今忽然有所行動，肯定是因為夏桂榆惹著他了。
“不提掃興的人了，說點別的開心的。”
“聽說阿雪在射擊領域展現出了驚為天人的天賦，你不打算和我分享一下嗎？”黎慕時沒回，低笑著問。
林初雪聞言眼前一亮，當即嘰嘰喳喳的開始說了起來。
末了，她總結：“我現在可是所有集訓女兵當中射擊水平最高的，就連阿珂都不是我的對手呢，我厲害吧！”
“嗯，真厲害。”黎慕時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說。
林初雪被他夸了，心里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你怎么一點都不意外？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說著，她恍然：“肯定是毒蛇和老鷹他們已經告訴你了，是吧？”
她輕哼了一聲：“真是一點驚喜感都沒有。”
黎慕時輕笑，“還是有驚喜的，想不想知道？”
“什么？”林初雪從他懷里抬頭，不明所以的看他。
“老鷹他們都特別的欣賞你的射擊天賦，讓我勸你正式入伍當兵，做一名狙擊手。”
“狙擊手？二位教官真的這么說的？”林初雪震驚，聲音都變了調。
她是真的沒想到還有這樣的插曲。
“是。他們讓我問問你愿不愿意。”黎慕時將她散亂的碎發挽到耳后，溫聲道。
林初雪皺著眉搖頭：“不愿意，我志不在此。”
雖然當兵光榮，做一名狙擊手也很酷，但她有她想做的事情，并不想走上這條計劃外的路。
這次參加集訓隊，除了黎慕時希望她能增強自保能力，同樣也是她想要自己擁有自保的能力。
因為她想做的事情，同樣荊棘遍布。
那是一個看不見硝煙的戰場。
不似黎慕時他當兵這般，別人一眼看去，就知道他的職業伴隨著鮮血和硝煙。
她所想要奔赴的，是明面上看著光鮮亮麗，背地里同樣暗藏殺機的外交戰場。
她從小跟著外公和媽媽學習外語，如今已經精通了十國外語。
她知道如今國家積貧積弱已久，在外交戰場上一直處在舉步維艱的狀態。
受外公的影響，她一直想要為此做點什么。
這幾年她受姜小蓮的刺激，過得渾渾噩噩，看著荒唐可笑，但唯獨在外語的學習上，她一刻也不曾停歇。
雖然因為如今的國情受限，她一時間不敢明面上的去碰跟國外有關的東西。
但大夢一回的她卻很清楚，七六年運動就要結束了。
到時候一切混亂都會結束。
高考會恢復，外交工作也會走上正軌，而她，要考大學，去大學深造，多學幾門外語，然后走上外交官的工作崗位。
爭取成為一名優秀的外交官，為祖國的外交事業添磚加瓦，守好外交輿論戰場。
在這之前，她會耐住寂寞，不貪功不冒進。
過尋常日子，多抽空學習，只等一朝崢嶸。
便是來集訓隊參加訓練，她也是想著將來若要做外交官，免不得會遇到各種危險，想要提高自身的自保能力，才能更好的避免這些危機。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所以對黎慕時的提議毫不心動。
“好，我知道了，我會跟他們說。”黎慕時淡笑，說。
林初雪感覺他的反應過于平靜了些。
不由得好奇：“你這反應是不是太平淡了些？”
“早就知道你志不在此，沒什么可驚訝激動的。”黎慕時下意識道。
他這么說，林初雪反倒來了興致。
“那你覺得我不想當兵，想去做什么？”林初雪問他。
“外交官。”黎慕時淡淡說著。
林初雪心里一顫，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看他。
幾乎脫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黎慕時怎么會知道她的夢想？
想當外交官這事兒她從來沒有告訴過任何人！
小時候倒是在外公面前，用稚嫩的童言童語說過，長大后想要成為像他一樣厲害的外交官。
但隨著動蕩變嚴重，連外公的處境都變得艱難，這種話家里人再不允許她說了。
再加上這幾年她一直‘聲名在外’，所有人都覺得她玩物喪志，壓根沒人記得她小時候說過這話。
甚至都沒有幾個人知道她會外語，還精通十門外語。
“你之前說過，你忘了？”黎慕時下意識道。
“我什么時候說過？從你離開京城去參軍之后，咱們就沒再見過。”
“這次重逢之后，咱們雖然結婚了，可是我很確定我沒有提起過這事兒。”林初雪一臉認真的說。
林初雪微微蹙眉，面上全是不解之色。
黎慕時見狀，也跟著皺了眉。
他低聲道：“你……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