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雪偏頭看著他唇角掛著的笑意，也忍不住跟著滿心溫軟。
“那你后來到底為什么會惦記上我啊？”林初雪不由得追問。
這個問題，她雖然之前沒問過，但確實一直在她的心里困惑著她。
畢竟不管是在夢境中，還是現實中，黎慕時都對她很好，這樣的好，對當時的她來說確實就是毫無緣由的。
可是從人性的角度上來看，沒有人會無緣無故的對另一個人好。
林初雪之前不懂為什么，如今反倒明白了，或許黎慕時早就喜歡她，才會對她好吧。
只是之前她情竇未開，也沒喜歡上黎慕時，所以沒有多想。
“日積月累吧。”黎慕時想了想，道。
“雖然這么說很禽獸，但我確實從你很小的時候，就開始惦記你了。”黎慕時說。
林初雪：“……”
“我和你哥同齡，總免不了玩在一起。他又是個妹控，不管去哪兒玩都要帶著你，我經常都能見到你。”
“你小時候就特別的……嗯……”黎慕時想了想，一時間沒想到形容詞。
“特別的什么？”林初雪不解的問。
“喜歡長得好看的人。”黎慕時輕咳一聲。
道：“你哥帶你出來玩兒，你就愛粘著我，一口一個哥哥，叫得特別甜，惹得你哥都對我有意見了。”
“后來你哥生氣，跑來跟我吵架，說要和我決斗，你當時還護著我。”
“你哥氣死了，問你為什么不理他，要搭理我，你說你喜歡我的臉，說我長得好看。”
“你哥說他也長得好看，他還是你親哥，讓你不準喜歡我。”
“你說你也喜歡你哥，但是哥哥在家天天都能看得到，可是我不是你們家人，只有一起玩的時候才能看見，非要粘著我。”
林初雪：“快別說了，這一段跳過吧。”
再說，她感覺她要找個地洞轉進去了。
她沒想到她小時候就是個顏狗。
還是屬性那么大的顏狗之王。
花心得家里有三個好看的哥哥不夠，出門還要勾搭更好看的黎慕時。
真是……怪讓人不好意思的。
黎慕時見她俏臉通紅，不由得輕笑。
“后來你哥見攔不住你，索性就不攔著你了，于是我們在一起玩兒的時候，你就成了我的小跟屁蟲，我就成了帶你的小奶爸。”
“甩開了你這個小包袱，你三個哥哥倒是玩開心了，就是可憐了我，每次出去玩兒都得帶你，根本不能盡興。”
“不過時間久了，我倒也習慣了。”
“慢慢的，你長大了，而我和夏桂榆的矛盾也到了不可調和的地步。”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天故意安排的，我每次不開心，你都能出現在我的身邊，我眼睜睜的看著你從路都走不穩的小豆丁，變成了可可愛愛的小姑娘。”
“但唯一不變的是，你安慰我的方式。”
“請你吃糖？”林初雪問。
“是，請我吃糖。”黎慕時淡笑，“那是我在那段灰暗無光，彷徨不安的日子里，唯一感受到的甜。”
“所以我記得，一直都記得那種甜。”
“我走的那年，你才七歲。恰好看見我偷偷背著包袱離開。”
“那個時候只要你一喊，我肯定就走不成了。”
“可是你不但沒有喊，還把手里特意去買的烤鴨給了我。”
“你跟我說：哥哥，我知道你在家里受了天大的委屈，是呆不下去了，才想離家出走的，我會幫你的！這只烤鴨給你路上帶著吃，你快走吧，我不喊。”
黎慕時說著，瞇了瞇眼：“我到現在還記得，才七歲大的小姑娘，用一雙小手捂著自己的嘴巴，一副保證不會喊叫的乖乖樣兒。”
林初雪看著他面色溫柔的樣子，唇瓣輕動。
黎慕時說著，偏頭看她：“其實我當兵后，也曾偷偷回來看過你。”
林初雪聞言震驚：“什么時候？我怎么不知道這事兒？”
如果說三四歲的時候她還太小，那等黎慕時當兵之后，她應該是記事兒了。
他走的那年她七歲，等他站穩腳跟回來，怎么也該幾年后了，她那會兒應該有十幾歲了，如果她見過他，她肯定是記得的。
可是她分明，一點印象都沒有。
一時間，林初雪都要懷疑到底是她的記憶有問題，還是黎慕時記錯了。
黎慕時道：“你家收養姜小蓮的第一年年底。”
“我當時聽說你家收養了姜小蓮，怕你受委屈，所以就特地回來看了你一次。”
“我回來的時候，沒讓你看見，躲在暗處偷偷看的你。”
“我跟了你幾天，見你和姜小蓮相處得挺好，挺融洽的，也就放心了。”
“后來我歸了隊，被派去進行封閉式的秘密集訓，后來又加上做任務，這一去就是好幾年。”
“等我從集訓隊出來，又被派去戰場上了，根本沒時間打聽你的消息。”
“我想著，你在家是最小的，一直被父母兄長呵護著長大，總不至于受了委屈，便安心在戰場上打拼。”
“我若是早知道你在家里遭受了那么多不公的待遇和屈辱，我早就回來帶你走了。”
林初雪聽后，說不出是什么感覺。
有感動，但更多的是震撼。
因為黎慕時對她經年累月惦記的震撼。
她抿了抿唇瓣，低聲道：“所以當你后來得知了我的情況，我爸又正好找你爸提出聯姻的事情，你就毫不猶豫的答應了，然后回京來娶我？”
“是。”黎慕時道。
“我不在的日子，你被欺負得那么慘，那些已經發生的現實，我無法挽回，但要我眼睜睜的看著你繼續過那樣的日子，我又做不到。”
“如果我娶你，能將你帶離苦難的旋渦，我自然是愿意的。”
“那你娶我的時候，愛我嗎？”林初雪又問。
黎慕時聞言頓了頓，沒有立刻回答。
“怎么？很難回答嗎？愛或者不愛，就兩個選項，不是嗎？”林初雪執意想要知道答案。
“愛。”黎慕時輕嘆一聲。
他垂著眸子，避開林初雪的視線，像是有些不敢看她，又像是羞于啟齒自己隱晦的心思。
“所以我有時候都覺得自己挺變態的，或許思想本身就不健康吧。”
“我把你放在心里的時間太久了，日復一日的惦記和想念，硬生生將原本在腦海中只是小豆丁形象的人，幻想成了一個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他認識的她，是很小很小的小姑娘。
可他卻愛上了腦海中虛幻的，長大后的她。
而他們結婚之后，他又將現實中的她，一點一點填充進他腦海里的幻想形象中，讓她從一個虛幻的想象，漸漸變成了有血有肉的豐滿任務。
他愛她這事兒，好像是一種命中注定，讓他無法抗拒，也不想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