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想通了這件事后，發現自己的胸口也沒那么痛苦。
他可以悲傷，但他不能逃避！
想要避免悲劇再次發生，想要相對的公平，得他努力去做才行！
不去做，只一味躲起來傷心，狐貍再投胎也還會死的！
沈宴發現自己從未想過一個問題。
就是好朋友死了，要怎么辦？
以前就是隨波逐流，聽之任之。
躲起來只哭鼻子，一遍遍去想，等待時間治愈一切。
讓自己的悲傷變為淡忘。
現在，他要記住這悲傷，他要讓悲傷的事，越發生越少！
有情之道和無情之道，本也可以一樣，本也可以一條道路。
有人只不過想無情的名義去定義而已。
沈宴想明白這個，腳下的火焰更大，整個屋子都如同一個火爐，屋頂上方都變形。
但秦滄卻沒有覺得很熱，像剛才一樣，他覺得溫暖。
只有那些偽仙鬼，覺得熱。
臉上都是汗，甚至臉都熱變形，頭上的釘子若隱若現。
忽然，沈宴抬起雙手，僅僅一個動作，劃過的火花就將四五個偽仙鬼燃燒。
他們開始慘叫，不停地掙扎。
見無果后，又開始往那些還算無事的偽仙鬼身上靠。
試圖將自己身上的火焰傳給他們。
不能只他們這幾個個體被焚燒，他們想讓所有人都跟著一起。
沈宴歪歪頭，吐出幾個字。
“這就是……性本惡。”
這忽然與蘇離之前給他講的“性本善”與“性本惡”達到了閉環！
之前沈宴趴在酒吧的桌子上，問：“狐貍哥哥，你說性本善還是性本惡？”
蘇離一邊擦拭著酒杯，一邊說。
“善惡不是整體，也不是個體。
有的人一出生，生性涼薄，但隨著成長，遇到不同的人，遇到溫暖的人，也會有所改變。”
沈宴那時候接了一句，“你絕對是這種，你就涼薄！后面肯定遇到善良的人，才沒修成歪魔邪道。
這得感謝那個好人，他投胎轉世沒？
你還不找他來，讓他給你當員工，給他發工資！”
蘇離頓了一下，笑著說。
“你說得對，確實是因為他，我才沒有走歪路，養成正確的三觀。
我找到他了，他就給我打工呢。”
沈宴探頭，“誰呀誰呀？讓我見見，是哪個小哥，是不是總端盒飯的那個？”
蘇離沒接沈宴這個話，又說。
“有的人一出生，熱情奔放，心地善良，天生就是那種會分享的好人，沒人教，但隨著長大，所見之人不是好人，被傷害，被背叛，慢慢變壞了，也是正常。
所以你會發現，大惡之人，尤其是一些重大罪犯，逃了很多年，被給一點溫暖，善意的對待，就會投案自首，或者臨死做點好事。
而有些人，表面上衣冠楚楚，人模狗樣，但其實卻是人面獸心。
壞人會做好事，好人，也會做壞事，好壞根本分不清楚。”
沈宴現在越來越發現，蘇離說的每句話，含金量都很高。
他這次不是懷著報復的心去殺這些偽仙鬼，而是懷著“不可以有人再被他們殺害”，而伸出雙手，掐住其中兩個的脖子。
“天誅！
你身為修道之人，不一心向善，反而貪圖純陽靈氣，妄圖走捷徑，是大錯之道。
我并非一定要致你們于死地。
但我知道，你們不會悔改，所以……
你們必須灰飛煙滅！”
這么說完，火焰從他雙手不停地冒出，本來只是兩個人被灼燒著，一下天空開始往下落那些火焰花。
落到地上便消失不見。
可一旦落到那些家伙的身上，便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一時間，只有偽仙鬼慘叫，求饒，痛苦的條件，達成了。
在秦滄看來，那落下來的一朵朵火焰花，像精靈，像繁星。
讓人覺得美麗又活潑。
他當鬼差這么多年，還從未見過如此美景。
美到可以讓人忽略那些偽仙鬼的叫聲。
只想在這里，閉上眼睛，靜靜地等著。
并且還想伸手去觸碰一下火焰花，想它是不是同樣溫暖。
他也確實是這么干的。
帶著忐忑，恐懼，但人很容易被新鮮的，漂亮的事物吸引。
哪怕飛蛾撲火。
不過這次很好，秦滄接到后，感覺全身更暖了。
像是自己被擁抱似的暖。
待所有的偽鬼仙全都化作黑色的煙霧，沈宴才重重地吸了一口氣。
他抹點眼淚，回頭看蘇離。
這時候腦海里回放著，全都是蘇離以前的事。
因為內丹的關系，他看到了蘇離身為小狐貍的種種。
在比水牙村更差的村莊里，小狐貍穿著破破爛爛的衣服，準備偷村民家為數不多的雞鴨。
就在他快要得手的時候，一個男人制止了他。
說：“這家就只剩下這點雞鴨了，如果你偷了去，他們家連雞蛋都沒得吃，本就需要營養的產婦，會更虛弱。”
“我不管！”
小狐貍撇嘴，“我只顧著自己就好，為什么要管別人？”
男人微微搖頭，“世間萬物都不可以只顧著自己。
小草如果沒有肥沃的土地，不會生長，而土地如果什么都不種，也會變為荒蕪。
你如果肚子餓，我給你吃的，你過來我這吧。”
小狐貍想了想說，“今年雪災，各處收成都不如往年，很多人連地都不扒了，你那能有什么吃的？”
“窩窩頭……”
小狐貍一聽就不樂意。
“窩窩頭？！我是吃肉的！我不吃肉會死～”
男人為難，又道：“那你……咬我一口肉走，渡過難關，先救命吧！”
小狐貍嘴巴微張，不知道說什么。
最終只是低下頭。
低罵了一句，“笨死了……”
之后小狐貍還被教認識莊稼，不能隨意踐踏，不能對別人惡語相向。
不是只有動物才有生命，人類活著，花草都有生命，可以做不到不吃，但決不能浪費踐踏侮辱。
沈宴想到這，努力試圖通過這顆狐貍內丹的記憶，看清小狐貍見到的那男人的臉。
往上……再往上……
終于看到男人的臉了！
是、是自己呀！
沈宴看到這，笑中帶淚的，一雙杏眼流下了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