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淑芳的話直接扎進兒子心里，不想再繼續(xù)廢話，“紀莫年，你是媽媽唯一的孩子了，媽媽不想看你毀了，就算你不為你自己，你想想華小姐，你若真的愛她，就不該鎖住她。
明知以后輿論對她傷害多大，明知你和她一塊對紀家的動搖，到時候輿論風暴里你以為別人會議論我和你爸爸多一些，還是華小姐多一些？”
母親的話打在三寸上。
可他心里就是抗拒，“媽，我愛她，如果非要在這中間做選擇，無論什么，我都選她。”
華瑤抬頭看紀莫年，眼中閃過一絲什么。
尹淑芳卻是冷笑出來，“你愿意為她對抗一切，那你問過華小姐愿意嗎？
華小姐，我聽說羅尼斯要帶你出國，我之前是反對的。但現(xiàn)在這個情形，一個和我沒有血緣關系的孩子，和我的親兒子，我當然選我親兒子了。我不會反對你和羅尼斯在一塊，或許其實你也清楚和羅尼斯一起，比和紀莫年好多了。
最起碼，羅尼斯不像我兒子，做事逃避懦弱搖擺不定。
他今天選了你，可明天呢？他沒吃過苦，沒有負過責任，總是逃避，若是輿論起來了，他一個人如鴕鳥一樣扎進沙子里。華小姐，你要想清楚了。”
紀莫年不可思議，沒想到母親會這樣說自己，他一瞬憤怒，更加堅定了的擋在華瑤身前，“媽，你不用這樣不擇手段的離間我和她。
她是下八里出身，可出身不代表一切，我以為你受過高等教育不會有這種偏見的。她是做過錯事，我就沒犯過錯嗎？人和人有什么不同，為什么要分三六九等？
我只想和她在一起，怎么選我都選她。”
華瑤抓住他的胳膊用力，他反手握住她的手。
“你真的要為這女人，和媽媽爸爸作對嗎？”
紀莫年的心在滴血，可他還是點了頭。
“那華小姐呢？羅尼斯說你們明天晚上的飛機，可他找不到你，都找瘋了，你真的要看他一個人傷心嗎？換句話說，華小姐，你選我兒子，還是？”
尹淑芳沒往下說，屋子里沉默長達整整三分鐘。
紀長嶺中間要說什么，被尹淑芳一個眼神警告。
沉默還在繼續(xù)，半晌華瑤才開口，“如果我選紀莫年，你們也不會放過我的，對嗎？就因為，我配不上他。”
紀莫年不敢相信的回頭，華瑤卻錯開目光，“紀莫年，我說什么來著？你爸媽不會放過我的，這個賭約，你輸了。”
紀莫年瞪著眼睛，不敢相信的死死抓著她不肯放手。
華瑤卻狠下心，一下一下掰開他的手指。
“華小姐是做出選擇了？”
尹淑芳似乎早就料到，“看看，兒子，你在華小姐心里不是最重要的，這虧你吃過一次，希望你能記住。在他們這樣人眼里，愛情永遠排不上第一位，當然對于他們來說這是最明智的選擇。
而你兒子，你就是因為生在了富貴之家，才會總有些不切實際的幻想，這是你人生中最重要的一課。”
“為什么？華瑤為什么？”
紀莫年想不透，華瑤會選擇放棄他，和羅尼斯走？
“你明明是愛我的，你和羅尼斯在一塊不過是為了自保，你根本不愛他，你為什么要和他出國？”
“紀莫年，其實你媽說的很對。我是不愛他，但能自保。
我和你在一起，你以為抗爭得了一切嗎。你爸爸可以悄無聲息的讓我消失，你阻止不了。難道到了那天，你還能大義滅親，殺了你爸為我報仇嗎？”
“不會的，絕對不會有那一天。這借口太拙劣了，你們當我是傻子嗎？”
尹淑芳眼神暗了一下，打斷他倆的對話，“好了，羅尼斯在醫(yī)院等你呢，華小姐，需要我派司機送你過去嗎？”
“不必了。”
“怎么，害怕我對你動手啊。”
“你現(xiàn)在不敢。”華瑤又看了一眼桌上的資料，“尹院長的身份怎么會把我放在心上，更何況您現(xiàn)在各方都盯著呢，你不敢。
尤其是你們的實驗現(xiàn)在這么重要，尹院長也不會多花心思在我這樣的人身上，不值得。”
華瑤和母親莫名其妙的話，讓紀莫年無比疑惑，搖著頭不敢置信拉住她，“你為什么放棄我，我會保護你，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你。”
“我現(xiàn)在就是個普通人，紀莫年，如果我身份地位名聲在外，都可以和你看齊，你以為我愿意受這份侮辱嗎？你爸媽在威脅我看不出來嗎？”
“我不會讓他們傷害你的，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你賭約輸了，記得你說過的話，欠我一次。”
“我不信，我不明白，你們究竟都怎么了？你們真當我是傻子嗎？”
紀莫年不知所措，他回頭看著父親，母親，轉了一圈又看向華瑤。
“你們在威脅她，剛才你們的對話莫名其妙，你們之間有我不知道的事，對嗎？憑什么讓我當傻子。你們中間一定有事，你們在瞞著我什么。”
他真的瘋了，發(fā)了狂一樣的，他去拉華瑤，又去拉父親母親，他覺得荒唐至極，忍不住嘲諷的大笑，“你們所有人都當我是傻子，是你們操縱的木偶，一個個說為我好，為了我？
爸媽，還有你華瑤，你們真的都是為了我嗎？就像姐姐那樣都是為了她嗎？你們做這些決定說是為我好？哈哈哈哈。”
他大笑著，搖著頭，眼前的一切都讓他恐懼，所有人都在騙他。
“究竟為什么啊？你們究竟在隱瞞什么？
爸，你為什么剛才對華瑤的反應那么奇怪，你為什么那么厭惡憎恨的看著她？反對我和她在一起僅僅是因為她曾被敵對方利用嗎？
還有媽媽，你說的那些話什么意思，為什么說到你的實驗，你的實驗成功與否和我和華瑤有什么關系，你們之間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交易？
華瑤你告訴我，你究竟在乎的是什么？
你明明孑然一身，你有什么可被他們抓到和威脅的，是你說的性命嗎？他們現(xiàn)在這樣，誰敢在這時候對你動手？還是說，你從頭到尾和他們一樣，只把我當可以利用炫耀的工具？
我明白你為什么和我打那個賭了，是因為你從來沒真正的想和我在一起過，我在你們眼中究竟是什么？是兒子嗎？是愛人嗎？
華瑤，你對我，有一絲一瞬的真心嗎？
我不信你沒對我動過真情，哪怕最開始全是利用。
可我們在縣城那些日子，我們從下八里相遇到現(xiàn)在的一切，你動過真心，不是嗎？”
他不敢細想眼前到底是什么局面，他只覺得苦悶無比，全世界所有人都在利用他隱瞞他，他拼命地問著自己的親人愛人，到嘴唇顫抖。
華瑤看著他眼淚終于抵不住的落下，卻別過視線。
紀莫年覺得這世界真是荒唐可笑，自己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傻子，看著三個人，他瘋了般大笑著，“你對我動過真情，可你為什么放棄我，是覺得我維護不住你？爸媽你們?yōu)槭裁从X得我會害了紀家，是你們真的認為我懦弱無能。連自己愛的人都護不住。我就懦弱至極到如此地步，是啊，當初姐姐出事都怪我。”
他一下失控，仿佛再次陷入到了黑暗中，一下陷入到了自我懷疑里，他雙手不受控的顫抖，“是啊，你們不信我是對的，我當初害了姐姐，所以你們認為我無能，會因為我受牽連。
爸爸媽媽我對不起你們，華瑤我對不住你，我就是一無是處，沒有任何能力，對嗎？我在你們眼中懦弱無能？我確實懦弱無能啊。”
他顫抖的樣子，病態(tài)的抽搐，華瑤被他的樣子嚇到。
母親像是意識到了什么，“莫年。”
他卻大喊著摔在地板上，碎玻璃劃破他的手，疼痛和鮮血讓他雙眼通紅，像是進到了夢境之中，“是我，我誰都護不住，可我怎么辦，我怎么辦？我要怎么護住我愛的人，華瑤，我不會讓你受傷害的，你為什么不信我呢，就算拿我這條命。”
他抓過一塊鋒利的玻璃，直接扎向自己的手腕，尹淑芳大叫著撲過去按住他。
他在地板上抽搐，華瑤瞪著眼第一次看到這樣的紀莫年，心里劃過一絲不忍。她站在那，看著尹淑芳紀長嶺以及萬姨費力的按住他。
她想上前，可又看到桌上的那份資料。
被按著的發(fā)了瘋的紀莫年，還在喊著她的名字。
她該心軟嗎？那一瞬間是動搖的吧。
紀莫年即便發(fā)瘋，還是透過縫隙看向她，她與他四目相對，紀莫年帶著懇求的朝她搖頭。
可華瑤嗓子像被堵住了一樣，想叫一聲他的名字，都沒喊出來。
最后她閉了閉眼，在他祈求的目光里，頭也不回的，決絕的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