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感覺讓他無比難受，他只覺得自己的臉頰在發燙，心跳在加速，仿佛隨時都可能因為無法承受這種壓力而崩潰。
想逃，想躲，想找一個無人的地方躲起來，永遠也不要再面對這種讓人窒息的關注。
甚至想死的心都有了。
隨著樂師們輕輕揮動手中的樂器，一陣悠揚而動人的舞曲旋律從后臺緩緩傳出，如同晨曦中的第一縷陽光，穿透了舞臺的帷幕，灑落在了飲歲的身上。
然而，這本應令人陶醉的琴音，對飲歲來說，卻如同一道無形的枷鎖，緊緊束縛住了他的意志和行動。
那琴音中似乎蘊含著一種莫名的魔力，它像是一股溫暖而又不可抗拒的暖流，悄悄潛入飲歲的耳畔，然后順著他的血脈，流淌至全身每一個角落。
雙腳仿佛被無形的絲線牽引，不由自主地隨著那旋律的起伏而邁動。
手臂也如同被賦予了生命，開始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優美的弧線，與琴音的節奏完美契合。
飲歲瞪大了眼睛，滿心都是驚愕與不解。
他試圖掙扎，想要擺脫這股莫名的控制，但無論他如何努力，身體卻像是已經不屬于自己，完全不受他的指揮。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在這動人的曲調中，像是一個被操控的木偶，跳起了舞。
動聽的曲調在他耳畔回蕩，但此刻的飲歲卻無心欣賞。
這到底是什么術法，竟然能如此輕易地控制人的行動！
在風月樓的二樓，一處裝飾雅致的雅間之中，一位白發修士正接過對面青衫男子玉影遞來的美酒，輕輕抿了一口，感慨道：“凡人界的酒，雖不及仙家瓊漿玉液，卻也有幾分趣味，倒是別有一番風味。”
說罷，他本想悠然自得地繼續品味這凡塵佳釀，眼神卻不經意地一瞥，落在了樓下的舞臺上。
原本淡然自若的神情瞬間破功，天策道人的眼睛瞪得圓圓的，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議的事物。
他手中的酒杯都差點因為震驚而滑落，目光緊緊鎖定在臺上那曼妙的身姿上，似乎有些不敢置信自己所看到的。
“玉影，你看那舞姬，是不是有點像我那徒孫？”
天策道人失神地拉了拉還在悠閑地看著窗外風景的青衫男子，聲音中帶著一絲慌亂和不可置信。
玉影被天策道人這一拉，有些莫名其妙地回過頭，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剛開始，他還覺得天策道人是不是老眼昏花了，怎么可能把舞臺上的舞姬認成飲歲。
然而，當他真正看清臺上那人的身影時，卻猛地一愣，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即便臺上之人只是用面紗遮著面容，但對于玉影和天策道人這兩個即便是在道境都算是先天老祖的存在來說，幾乎是無所遁形的。
他們一眼就看出，那臺上的舞姬，分明就是飲歲！
“這是飲歲？”
玉影第一時間竟然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但隨即他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氣息不會錯，那靈力波動，絕對是飲歲無疑。
比玉影更震驚的是天策道人，飲歲可是他一手帶大的徒孫，他怎么可能認錯？
哪怕只是一個背影，一個動作，他都能一眼就辨認出來。
此刻，他看著臺上那身不由己、翩翩起舞的飲歲，心中充滿了疑惑。
就在此時，樂聲忽而高昂起來，如同潮水般洶涌澎湃，顯然是舞曲到達了高潮部分。
臺上的飲歲，仿佛被這股激昂的樂聲所感染，舞姿也隨之變得更加動人。
他的身姿輕盈飄逸，如同一只展翅欲飛的仙鶴，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力量與美感。
手臂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優美的弧線，如同畫家筆下的流暢線條，勾勒出一幅幅動人的畫面。
腳步靈活多變，時而輕盈跳躍，如同林間嬉戲的靈鹿；時而穩健踏實，如同山岳般堅不可摧。
旋轉更是令人目不暇接，仿佛是一股旋風，將周圍的空氣都帶動得旋轉起來。
飲歲的面容雖然被面紗遮住，但他的眼神卻透露出一種魅力。
每一個眼神、每一個動作，都與樂聲完美融合。
臺下的觀眾們被飲歲的舞姿深深吸引，他們目不轉睛地盯著舞臺，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精彩的瞬間。
玉影和天策道人渾身一震，目光如炬，卻都默不作聲地看著舞臺上的這一幕，心中仿佛有什么東西轟然塌下。
他們萬萬沒想到，平日里飲歲雖然不大正經，但絕對說得上是正氣凜然，絕不可能作出這種事，此刻竟然會身著女裝，在舞臺上翩翩起舞。
這一幕，對他們來說，簡直是太過震驚，太過不可思議，太過顛覆他們的認知。
飲歲并不知道自己女裝跳舞的樣子已經被自己的師祖天策道人和九天玄宗的宗主前輩玉影看了個一清二楚。
他因為那些高難度的動作已經讓他的身體疼痛難忍，眼淚都快要飚出來了。
江若離似乎并不打算放過他，隨著樂聲的高潮迭起，她手指在琴弦上飛舞，操控著飲歲的身體扭個不停。
飲歲雖然心中萬般不愿，卻根本無法抗拒這股力量。
他的眼眸中因疼痛而露出的一絲晶瑩，在燈光的映照下，更是如同美人秋波流轉，平添了幾分楚楚動人的韻味。
臺下的觀眾們哪里知道飲歲內心的苦楚，他們只看到舞臺上那位身著華服、面紗遮面的舞姬，舞姿曼妙，眼神勾人，紛紛叫好聲此起彼伏。
“沒想到飲歲還有這等愛好……”玉影忍著笑，嘴角微微上揚，眼神中滿是戲謔。
飲歲這個后輩，他也算是看著長大，從小到大都是一副沉穩內斂的模樣，絕對想不到他還有這種在舞臺上翩翩起舞的技能，果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要不去問問？畢竟咱們是讓飲歲跟著阿離出來歷練的，現在他這幅樣子，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岔子。”
天策道人提議道，心中也有些好奇，飲歲平時可不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