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自己強大的神念,反復探查了身體的每一個角落,每一條經脈,甚至是神魂的本源。
都沒有發現任何不妥之處。
那股藥力,精純而溫和,完美地融入了他的身體,沒有留下一絲一毫的隱患。
“看來,是我想多了。”
“安寧她們,也是關心則亂。”
葉城緩緩地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自信的笑意。
他覺得,自己已經徹底掌控了局面。
殊不知,那顆名為“心錨”的種子,已經在他神魂的最深處悄然生根發芽。
三日后,一輛毫不起眼的黑色馬車,趁著夜色的掩護,悄無聲息地駛入了鳳凰城,最終停在了大將軍府的后門。
車門打開,一名身穿灰色布衣,面容清瘦,留著山羊胡的老者,在侍女的引領下,快步走進了府中。
此人,正是蜀山藥閣長老,當世醫道圣手,古河。
密室之內,安寧與安欣早已等候多時。
“古河長老,您可算來了!”
一見到古河,安寧便急切地迎了上去,臉上的焦慮之色,再也無法掩飾。
“陛下不必多禮。”
古河對著安寧微微拱手,隨即開門見山地問道:“不知陛下深夜密召老夫前來,所為何事?信中所言,事關葉國公,可否詳細說來?”
安寧點了點頭,屏退了左右的侍女,然后將葉城服用贏月丹藥后,性情大變,以及她們懷疑丹藥有鬼的猜測,原原本本地對古河說了一遍。
當然,她隱去了贏月是尸魔老祖的真實身份,只說她是大周女帝,心機深沉,不可信任。
饒是如此,古河聽完之后,那清瘦的臉上,也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之色。
“竟有此事?”
他撫著自己的山羊胡,眉頭緊鎖。
“能讓國公爺的修為,從幾乎耗盡的狀態,一舉恢復到虛神境九重……此等神丹,老夫聞所未聞。
其品階,恐怕早已超出了凡間丹藥的范疇。
而且,服下丹藥之后,性情大變,在重大決策上,屢屢做出不合常理的判斷。
這也的確像是被某種高明的精神秘術所影響的征兆。”
“古河長老,您是否有辦法,查出那丹藥的根底?”
安欣在一旁急切地問道。
古河沉吟了片刻,緩緩說道:“難。此事,極難。”
“國公爺修為通天,神魂之強大,遠超我等想象。
若那丹藥中的手腳,做得足夠隱秘,老夫的神念,恐怕很難探查到分毫。
更何況,此事必須在國公爺毫無察覺的情況下進行。一旦被他發現,后果不堪設想。”
聽到這話,安寧和安欣的心,都沉了下去。
連古河長老都覺得棘手,那事情,恐怕要比她們想象的嚴重得多了。
“不過……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什么辦法?”安寧連忙追問。
“國公爺如今修為暴漲,正是需要鞏固境界的時候。
每晚子時,他都會進入深度的入定狀態。
屆時,他的神識會內斂于丹田氣海,對外界的感知,會降到最低。
我們,可以趁那個時候動手。
老夫這里,有一門秘術,名為望氣觀神之術。
此術不會觸碰對方的身體和神魂,只是遠遠地觀察其氣血流轉與神魂光暈的色澤變化就可探知被觀察者得了什么病。
若國公爺的神魂,真的被種下了外物,其光暈色澤,必然會與正常人有所不同。”
“此法,雖然不能確定那外物究竟是什么,但至少,可以證實我們的猜測。”
“好!就這么辦!”安寧當機立斷。
是夜,子時。
大將軍府,葉城的臥室之外。
安寧、安欣、蘇妲己以及古河四人,悄無聲息地潛伏在暗處。
古河長老盤膝而坐,雙目緊閉,雙手掐出一個玄奧的法印。
他的眉心處,漸漸亮起一點微弱的靈光,仿佛第三只眼睛,正透過重重墻壁,望向寢宮之內,那個正在入定修煉的身影。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安寧和安欣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蘇妲己雖然表面上依舊是一副慵懶的模樣,但那雙微微瞇起的狐貍眼,也顯示出她內心的緊張。
也不知過了多久,古河長老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
“噗!”
他張口噴出一道血箭,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如紙,身體搖搖欲墜。
“古河長老!”
安寧和安欣大驚失色,連忙上前將他扶住。
“我沒事……”
古河擺了擺手,擦去嘴角的血跡,眼中卻充滿了深深的駭然與……困惑。
“怎么樣?查到了嗎?”安寧急切地問道。
古河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查到了……又好像,什么都沒查到。”
“什么意思?”蘇妲己皺起了眉頭。
古河的臉上,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
“老夫方才,以‘望氣觀神之術’,窺探國公爺的神魂光暈。”
“他的神魂,浩瀚如星海,璀璨如驕陽,其光芒之盛,老夫生平僅見。單是遠遠地看上一眼,便讓老夫心神受創。”
“他的神魂光暈,璀璨到了極點,圓融一體,根本看不出任何被外力侵蝕或種下禁制的痕跡。”
“這怎么可能?”安欣失聲叫道,“如果沒問題,他為什么會性情大變?”
“問題就在這里。”古河苦澀地說道。
“他的思維邏輯,看似沒有任何問題。老夫甚至順著他的氣機,推演了他做出那些決定的心路歷程。
從他的角度來看,那些決定,都是顧全大局的正確選擇。
他不是被控制了,而是……他的認知和判斷標準被扭曲了!
就好像,一個人的心里,被悄悄地植入了一桿秤。這桿秤,會讓他自己,在衡量利弊的時候,不自覺地,向著某一方傾斜。
而他自己,卻對此,毫無察覺!甚至會認為,這本就是他自己權衡之后的結果!”
“這……這是什么手段?”
聽完古河的描述,饒是見多識廣的蘇妲己,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潤物細無聲,殺人不見血!
這種從根源上扭曲一個人認知的手段,比任何直接控制心神的禁術,都要恐怖一萬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