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多人穿著睡衣,開著電動車兜著風。
江邊停靠著攬客的白色小輪船,載著乘客渡江。
往前抬頭一看,金色的跨江大橋無比輝煌,許多人倚靠在欄桿邊對著橋拍照。
唐挽還沒來過這里呢,新奇地也拍了兩張。
她的衣角被輕輕扯了一下,低頭一看,一個衣服洗到發白的小女孩正祈求地看著她:“姐姐,你要買花嗎?我的花不貴的。”
唐挽蹙了蹙眉,都凌晨一點多了,這個年齡的孩子早該睡覺了,卻還在夜里奔波。
女孩明顯不敢去和梁賀這種氣勢唬人的男人搭話,只是仰頭看著明顯很好說話的姐姐,向她舉著一捧紅色的玫瑰花。
或許是知道唐挽不忍心,梁賀出聲道:“多少錢?”
女孩眼睛一亮,“五塊錢一朵。”
梁賀摸出現金,“我全買了。”
“謝謝大哥哥大姐姐。”女孩接過錢,雀躍地跳了一下,跑去不遠處也在賣花的爸媽身邊。
梁賀把這捧花遞給唐挽,牽起她的手,繼續慢悠悠地散步。
梁賀聲音帶著很淺的笑和感慨:“我剛出來混的時候,也做過賣花的活,可惜我長得不討喜,不會說好聽的話,沒人買我的單。”
唐挽松開他的手掌,改成挽他的手臂,挨著他走:“都過去了,現在苦盡甘來。”
梁賀側頭看她一眼,停下腳步,眸光深沉:“挽挽怎么不問我,為什么那么早就出來混社會?”
她彎了彎眸子:“你想說的時候會告訴我的。”
梁賀揚起嘴角,把她耳邊的發絲撩到耳后,低沉磁性的嗓音宛如大提琴:“我其實初中都沒讀完,沒有學歷可言,家里條件也不太好,要是我以后再和你交代具體的,你不會覺得掉進我這個坑里、被我害慘了嗎?”
“就你個人而言,你可不是坑。”唐挽掰起手指數起他的優點,比如他做飯特別好吃,做老板為人誠信,自己能動手賺大錢……
他聽得咳了咳,大掌包住她還在數的手指,沒忍住,笑得胸膛一震一震的。而后干脆把她擁入懷,想用力地揉碎她,但又記得這是要珍惜的人,所以力道輕了再輕。
“我沒有那么好的,挽挽。”他聲音也放得極為輕,哄著她,“但是只要你喜歡,只要你在我身邊,我就會一直保持,好不好?”
她點了點頭,他這才松開她,大掌第一次撫上她的臉頰。
只是碰了一下,他很快放下,垂下的手臂空出臂彎,對她柔聲道:“繼續散步吧。”
她從善如流,挽住他的手臂。
他另一只胳膊挎著她的棕色小包,語氣不經意提起:“挽挽,包里有帶信用卡嗎?”
“沒有啊,我不帶信用卡出門。”
她眨眨眼:“你想刷嗎?我回去就可以拿給你。”
梁賀:“回去給我看看吧,我不刷。”
以防她問,他轉移話題:“要買點水果回家嗎?前面的葡萄和香蕉看起來不錯。”
唐挽果然不再糾結他什么意思,到賣水果的攤位上挑起來。
散完步,兩人慢悠悠地兜著風,她從后面抱著他的腰,和他說起自己明天要去幫朋友喂貓,以及接下來做自媒體的計劃。
梁賀眸光一凝,把車開到最右邊,仔細聽著她說,短視頻才剛興起,到處都是鋪天蓋地的廣告,還沒能預見不久后的將來會是怎樣的景象,但第一批吃螃蟹的人……成功一定是比后來者更容易的。
他開著車呢,說道:“雙手雙腳支持,但是不要太累了,什么時候需要我幫忙就找我,隨叫隨到。”
唐挽和他貼了貼頭盔,哐的一聲,兩個人都忍俊不禁。
回到了租房區域,梁賀送她到家門口。
他讓她拿信用卡給他看看,她不太明白他要做什么:“到底要干嘛?我卡在招商銀行辦的。”
梁賀點頭:“好,我都還沒辦過信用卡呢,就看一下。”
“那你進來吧。”
她牽他進去,他還站在門口不動。
唐挽抱起胳膊,語氣慢條斯理地上揚,像只亮爪的矜貴貓咪,還破天荒地叫他全名:“梁賀,你不進來的話,我也不給你看。”
梁賀直勾勾地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看著她那美眸,聽著她那聲梁賀,仿佛貓爪子撓在心尖上,他沒讓她等太久,邁步走進她家門。
她眉頭一展,把他拉到小沙發那坐著:“不用換鞋,坐這里吧,等我找一下。”
她打開電視下面的柜子,把收納盒找出來:“我記得上次放在這里了。”
湯圓被他們吵醒了,懶洋洋地趴在床上不動,時不時地睜眼看他們一下。
唐挽找到了卡,遞給他。
梁賀快速記下卡號,唐挽算是猜到了,沉默地看著他。
他把卡還給她,看見她微紅的眼睛的時候,就知道瞞不過了,他也沒打算一直瞞著,干脆把她拉到身邊來,粗糙的指腹擦了擦她的眼角,淺笑道:“不準哭,我要是先告訴你了,你會給我看卡號嗎?”
唐挽搖搖頭,美眸水汪汪的:“梁哥,你這樣,我會一直賴上你的。”
“那也行。”
他捧住了她的臉,她甚至能感受到他掌心里或厚或薄的繭,帶起酥麻的顫意。
夜是很深的,他的黑眸也是,宛如盛滿了整個黑夜,一眨不眨地看著她:“挽挽,你之前受了很多委屈吧,我想讓你少辛苦一點,所以讓我幫你一次吧。”
他到底是早早就混跡社會的人,當初嘴皮子再怎么不利索,如今也已經學會怎么用言語誘導。
“就交給我吧,別擔心。”他笑著捏了捏她的小臉。
唐挽久久地看著他,抬手環住他的脖子,柔軟的唇印在他的唇角。
他眸色一下子變暗了。她察覺到危險的氣息,但沒有退開,隔著一小點距離,沁著霧氣的眸子和櫻粉的唇瓣都近在咫尺,對他輕聲說著:“謝謝梁哥,那就拜托你了。”
他甘之如飴,直勾勾地看著她,別管卡里欠多少,他只管眼前人有多美有多香,有多讓他愛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