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后林清瑩想了很久,唐挽會告密嗎?就像一個勝利者那樣,向唐父唐母訴說她的愚蠢……
她想想都覺得窒息。
林清瑩待在房間里,神經質地咬著手指,還沒等她想出個所以然來,手機一個震動,來了一道電話。
看到來電人的那一刻,她臉色霎時間灰敗。
不是唐母,而是唐父,大多數時候,他都是一個嚴厲的父親,不假辭色,要求非常高。
唐父:“清瑩,既然在京市的珠寶店關門了,你該回東海市了。”
“我……”
唐父聲音冷了一些:“我之前就在想,你在京市既不是旅游,也不是工作,到底為什么留在那,要不是挽挽和我說,我還不知道原來是因為一個窮小子。”
林清瑩聽出了他的失望和薄怒,嘴唇蠕動了兩下,“爸,不是這樣的。”
“那你說是怎樣的?”唐父有唐挽的告密在前,已經先入為主,現在正是怒上心頭的時候。
林清瑩哭了出來,急切地說:“爸,是挽挽和你說的嗎?那她有說她自己嗎?她隱瞞了你們,她也交了個沒前途的……”
“行了,她沒瞞著我們。”唐父說實話現在是有些失望的,不是對唐挽,而是對林清瑩。
唐挽已經和他們交代了在京市交了男朋友,這不重要,他們又不是不開明的父母,孩子看到合適的,玩玩也可以。
唐挽那樣就很好,挑中的那人還可以在公司照應她,而林清瑩這就不對了,竟然為了一個看著就沒出息的小子停留,顯然是動了真心。
家里培養長大的女兒,不說一定要聯姻,至少找的對象要有出息。
林清瑩面如死灰地聽著唐父的話,腦海里不停回蕩著他的話。
唐挽做得好,而她做得不好。
但唐挽真的有說出實情嗎?父親怎么能只聽唐挽的一面之詞呢?
林清瑩渾渾噩噩地答應了唐父會盡快回東海市。
電話掛斷了,她終于想通,這次她慢了一步,才被唐挽搶占了先機。
她沒再猶豫,撥打一個許久沒聯系的電話。
她耐心地等著對面接通,快要無人接聽掛斷的最后一刻,終于被接通。
“什么事?”
聽到對面懶洋洋的語調時,她瞇了瞇眼:“趙熠乾,我想告訴你一點關于挽挽的事。”
……
唐挽一個月的實習期轉眼過去了,她如愿拿到公司開的實習證明,有點心虛地最后再工作了三天,向上司提出離職。
她想出的理由十分正當,上司出于對自家公司的薪資待遇的自信,也沒懷疑是她不想工作了,大手一揮就批準了。
結束實習這件事,唐挽就要集中時間在畢業論文上了。
金融數學是一門金融與數學緊密結合的專業,要學的課包括但不限于數理統計、多元統計分析、實變函數、數學建模等,對數學的要求很高。
唐挽學得一般,在專業排名中等,以前仗著盛洵修讀金融數學雙學位,就讓他幫寫作業,幸好她還是有自己學的,不然別說論文了,可能連期末考試都考不好,很多課程不是臨時抱佛腳能搞定的。
選題上學期選好了,現在大綱也定好了,她開始大量找資料。
盛洵照常上班,他并不干擾她的思路和進度,而是抽空復習一下金融數學的知識,說實話,他工作那么久,快忘記以前學的東西了。
但他對數字很敏感,在數學上的天賦不錯,所以復習一遍基本就能把書上的數學知識撿回來。
唐挽這天去了趟學校,從論文導師的辦公室出來時,神情有些凝重。
她的論文要用到大量的數據做支撐,水不了一點,這讓她有點心塞。
好吧,京大的畢業論文沒一個人可以水。
她需要大量使用實變函數和概率統計,于是查資料和復習知識花了一整天的功夫。
盛洵下班回來后,唐挽點了一家餐廳的外賣:“今天就不要做飯了。”
盛洵:“為什么?”
唐挽摟著他的手臂,把他按到椅子那坐下:“你工作了一整天,肯定累了。”
盛洵若有所思地看著她,黑眸里帶著幾分淺笑。
吃完飯,唐挽就把收拾好的睡衣塞給他,推著他去衛生間,“快去洗澡。”
盛洵洗完澡回到房間,難得失去語言能力地沉默了一會兒。
房間里堆滿了書,桌子上、床上、柜子里,甚至是地上都是書。
唐挽坐在書桌旁,望著他,抱著電腦眨巴眨巴眼睛。
盛洵勾了勾唇,很上道:“有什么我能幫你的嗎?”
“有!”唐挽高高地舉起手,“我有個問題要問你。”
盛洵湊過去,她的電腦里顯示著一道復雜的概率統計問題,論文里基礎數據都已經收集完畢,用表格列好了,圖像也已經初步繪制,但列舉的三種方法卻無法得出需要的性質結論。
盛洵仔細地再次瀏覽了一遍,“讓我想想。”
“嗯嗯,那我去洗個澡。”
唐挽用最快的速度洗澡回來,挨在他身邊看他寫滿了一整張紙的草稿。
在讀書的時候她就發現了,盛洵做草稿時的工整程度像是交作業的那種程度。
這時候他們似乎回到了還在京大一起上課的時候。
盛洵再寫滿了兩張草稿,才停下筆,對她道:“用二階泰勒展開,配合中心極限定理試了試,可以論證性質結論,就這么用吧。”
他們討論了一小時,一起在電腦上寫下完整步驟。
唐挽心情頗好地親他一口,決定之后幾天去科銳公司接他下班。
隔天到了周五,下班后,打工人們臉上肉眼可見的放松了些。
唐挽在公司門口等到盛洵,牽著手一起走。
擁擠的人群中,她總覺得有人在看她,裝作隨意地回頭看了一眼。
路邊的一輛銀灰色的轎車在這時關上了車窗。
車里的人正是趙熠乾,他呆呆地看著唐挽和盛洵的方向,掏出手機給林清瑩打去電話。
“你之前說,唐挽交了男朋友……”
林清瑩:“是的。”
“他叫什么名字?”趙熠乾有些艱難地開口,“她的男朋友。”
“盛洵。”
聽見這兩個字,趙熠乾啪的一聲掛掉電話,眼睛瞪得像銅鈴,充滿了呆滯。
誰能告訴他,他多年不見的表哥為什么會在這?又是什么時候變成了打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