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弱的女人突然戰(zhàn)栗起來,讓路過的學生投來擔憂的一眼,以為她突發(fā)惡疾了:“那個……阿姨,你沒事吧?”
宋蘭慧只是緊緊地盯著唐挽,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學生再問了一遍,她才聽見,而后睜大眼睛慌忙地揮揮手:“我沒事。”
好心人走開了,而唐挽和喬雯,已經(jīng)走到了她面前。
喬雯沒正眼看她,抱著胳膊睨了她一眼:“帶著你的湯趕緊走,我怕被你毒死。”
宋蘭慧艱難地扯出一抹笑容:“雯雯,你……”
你別開玩笑了,或者你怎么能這樣想我,這兩種說辭是她以往最常用的,現(xiàn)在在唐挽面前,她卻一個字都說不出口,只覺得有一股冷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那是自己的狼狽被昔日拋棄的女兒看了個透徹的那種惱怒和難堪。
所以宋蘭慧當機立斷,決定不在這里久留。
她撩了撩耳邊的發(fā)絲,露出得體的笑容:“好吧雯雯,既然你今天不想喝,我就先回去了。”
先回去,然后馬上查清唐挽的情況,包括唐挽的聯(lián)系方式,什么時候出現(xiàn)在這,接近喬雯的目的,怎么有錢讀舞蹈學院的,明明她記得唐家已經(jīng)破產(chǎn)了,還欠了巨債。
喬雯見她要走,一瞪眼,覺得她十分不對勁。
唐挽悠悠然出聲,不是對宋蘭慧說話,而是對喬雯:“雯雯,她叫什么名字呀?我看著有點眼熟。”
喬雯正要說,宋蘭慧就突然叫了一聲:“啊,你是雯雯的朋友吧,我還沒見過你呢,也怪我,一直來去匆匆的,沒能好好認識一下你們,不過現(xiàn)在也不遲,我是雯雯的繼母,姓宋,你叫我宋姨就好了。”
唐挽壓了壓眼簾,明眸帶著一絲諷刺,看得宋蘭慧冷汗直冒。
看出來了,宋蘭慧確實很想遮掩和她的關系。
真是太好玩了。
唐挽唇角勾起淺笑,精致的五官生動美好,“我叫唐挽,是雯雯的好朋友,也是室友,我第一眼見到您的時候就覺得好像在哪見過您一樣,您有這種感覺嗎?”
宋蘭慧眼瞳緊縮起來。
唐挽在威脅她。
喬雯已經(jīng)沉默地看著宋蘭慧,再看一眼唐挽。
這兩個人很不對勁,不是第一次見面應該有的氛圍。
而且以她對挽挽的了解,挽挽不會在初次見一個長輩時這么說話。
挽挽一直溫柔謙遜,什么時候像今天這樣,渾身帶著看不見的鋒芒。
所以她們之間……
宋蘭慧的臉色不僅慘白,還隱隱露出慍怒。
她對唐挽的印象還停留在幾年前,那時的唐挽乖順得很,而現(xiàn)在竟然敢威脅她了。
凌亂的思緒在一瞬間閃過,宋蘭慧忍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腦子快速轉動,“確實有這種感覺,你和我一個朋友的女兒長得很像,不過她很早之前就走丟了,我想我們先加個電話吧,我和你溝通這方面的事。”
唐挽拿出手機:“電話可以加,但是別的就不用啦,我肯定不是你口中的那個人,因為我沒有走丟過,而我的母親……”唐挽這一刻笑得像個小惡魔,“在幾年前家里最困難的時候就拋夫棄女,改嫁給別人啦。”
唐挽劈手拿過她的手機,輸入了自己的號碼,然后晃了晃手機,“如果你有需要的話,可以打給我哦。”
宋蘭慧面色蒼白得不能再蒼白了,搖搖欲墜。
她都說得那么明顯了,她不想和唐挽相認,所以才會說是別人的女兒,讓電話聯(lián)系是想溝通達成隱瞞的交易,不管是錢還是什么別的。
她不信唐挽聽不出來,可唐挽擺明了不配合,還偏偏這么說——只要喬雯不是個耳聾的,就會聽得懂唐挽話里的意思。
宋蘭慧緊盯著唐挽,她清楚無論如何都瞞不住了,唐挽就是存心暗示身旁的喬雯,也存心讓她難堪。
“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了。”她強撐著從容淡定,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背影在喬雯和唐挽眼中堪稱落荒而逃。
“挽挽。”喬雯收回目光,神情嚴肅,眼里閃著一抹光芒,“所以你和她,是母女吧。”
唐挽先是沉默了一下,臉上多了不知是喜是悲的淡笑,“我就知道你能看出來。”
喬雯見不得她這副黯淡的模樣,她更喜歡剛才那張揚的樣子。
她拉著唐挽的手,笑著看她:“你根本沒怎么隱藏好吧。”
喬雯仔仔細細地打量著她的五官,“不過你和她長得不像啊。”
唐挽:“我更像外婆。”她垂下眸子,“剛才看見她的時候,我都傻眼了,誰知道會這么巧。”
“是啊,這很巧,不過這也說明了我們有緣。”喬雯握緊了她的手,她比她高一些,于是低頭看著她輕聲道,“挽挽,你在害怕嗎?害怕我會因此不喜歡你?”
唐挽猛地抬眼,張了張嘴,啞言片刻。
喬雯笑彎了腰:“你還真這么想啊,我怎么可能因為那個女人就不喜歡你,我討厭她,和同樣討厭她的你是一個陣營的啊。”
接下來的時間,兩個女孩細細分享了一下自己的故事。
喬雯對宋蘭慧的厭惡更上一層樓。
唐挽還收到了宋蘭慧打來的電話,看得出對方很急,但她不打算接,更何況看見了消息欄里一小時前陸隨發(fā)來的報平安的短信,她果斷點了拒接,讓宋蘭慧干著急,然后給陸隨打去電話。
“天黑了,到酒店了就好好休息,不要晚上還跑去談生意。”
陸隨看著高樓的夜景,聽著她甜軟的嗓音,冷峻的臉龐滿是溫柔:“我聽你的,挽挽。”
親密地聊了一會兒,唐挽才告訴他:“我今天看見宋蘭慧了。”
陸隨眼神一凝。
“她來給雯雯送湯,我們就撞見了,我告訴了雯雯我和宋蘭慧的關系。”
陸隨眸光帶著深不見底的幽邃和暗芒,緩緩道:“挽挽,需要我……”
唐挽打斷他的話:“讓我自己來嘛,我還想好好玩一段時間。”
陸隨一笑,“明白了,玩膩了之后記得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