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挽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秦淵勾了勾唇,俯身擁住了她。
屬于他的氣息完全地包裹著她,她眨了眨眼,手指微微蜷縮起來。
“不抱抱我嗎?挽挽。”秦淵附在她耳邊,沙啞的嗓音滿是眷戀的情意和思念。
唐挽眼眶一熱,垂眸時一陣刺痛。
她終于抬起手,抱住他的腰,手指收攏用力地攥緊他的衣裳。
“好想你。”秦淵低聲道。
他側頭,薄唇從她的耳畔流連到臉頰再到唇邊。
撩人的癢一路蔓延,讓她禁不住地渾身發軟,下意識地偏了偏頭,臉染上紅暈,斂下濕潤的杏眸避開他試探的觸碰。
她似乎聽見了他低笑的聲音。
片刻的安靜,他們的呼吸和心跳仿佛交疊在一起。
直到龍鳳蠟燭發出啪的一聲輕響,秦淵才松開摟著她的手,而后將她橫抱起來,走到梳妝臺前放下。
他在她身后看著銅鏡里的她,為她摘下沉重的鳳冠。
鳳冠、金釵、珠玉……滿頭的珠翠被一一卸下,她頓時覺得脖子解放了。
她舒展了眉眼,通過銅鏡看見身后的男人仍然含笑地看著她。
秦淵再次抱起了她,放在鋪著紅布的圓桌旁,合巹酒還擺在桌上,他這是要和她繼續走儀式。
喝完交杯酒,秦淵傾身在她額頭落下一吻,慢條斯理地道:“準你躲一次,以后不準了。”
說罷,他起身走去拉開屋門,吩咐伺候她的宮女和嬤嬤進來,伺候她沐浴梳洗。
唐挽看著他的背影,怔了那么一瞬的神情反應過來。
他說的是方才相擁的時候,她躲開的那個試探的吻。
她屏住了呼吸,越來越覺得今晚要完了。
沒來得及再想,她很快卸了臉上的脂粉,被常嬤嬤扶著去屏風后沐浴。
沉重的嫁衣脫了下來,溫熱的水流蓋過她的鎖骨。
水汽蔓延,她臉上的紅暈被常嬤嬤自動解讀為緊張和羞澀。
常嬤嬤不免想到駙馬的身形……和公主纖弱的身形相距太大了,更何況駙馬又是武將。
她忍不住安撫道:“公主,妝匣里的小冊子您可看了?切記要放松,這樣會好受些,還有若是太疼了,一定要讓駙馬輕一點。”
唐挽臉上更紅了,細弱蚊蠅地嗯了一聲。
“嬤嬤,你別說了,我自己知道的。”
她整個人熏在熱氣里,等到沐浴出來,穿上里衣,傾瀉下來的長發和仍然泛著粉紅的指尖,無一不秀色可餐。
屋里的其余人全部退了出去,唐挽吸了一口氣,朝秦淵走了兩步。
男人對她伸出了手,唐挽把手交給他,下一秒只覺得天旋地轉,落在柔軟的床榻上。
炙熱的吻封住了她張開的唇,毫無障礙地入侵。
這算是他們的第一個吻,宛如密密麻麻的網一般,讓她無處可逃。
他說過了,只準她躲一次。
“我有好多話想和你說。”
男人沙啞至極的嗓音滿是柔情,帶著喘息和淺淺的笑,明明急不可耐還偏偏緩緩地說,顯然是想讓她仔細聽清。
“比如我是什么時候知道……我的挽挽也有記憶的事。”
“再比如,我打算怎么把你關起來,保護你,愛你,讓你一輩子只能看著我……”
說著他輕嘆一聲,滾燙的唇落下點點紅梅:“但是良辰美景,不能辜負。”
懷里的嬌人輕顫著,他憐惜極了,磁性的聲線安撫道:“別怕,挽挽,我記得該怎么疼你。”
……
秦淵不準任何人守在門口,他很小心眼的,不準任何人聽見她的聲音。
于是守夜的丫鬟和嬤嬤都在院子外的門處。
夜深了,常嬤嬤毫無困意,有些焦心地朝緊密的房門望了一眼。
里面還亮著燭光,還遲遲沒有叫水。
公主那么害羞,駙馬怎么能亮著蠟燭。
身旁的小丫鬟拉了拉常嬤嬤,小心地提醒:“嬤嬤快別張望了。”
常嬤嬤疑惑地看向她。
小丫鬟是秦淵派到唐挽身邊的,以后就是她院子里的丫鬟。
她低眉順眼的,小聲地道:“殷王殿下平日里最恨四處窺視的人,因此府中無人敢張望。”
今個是殷王的成親之日,她們也就不說這種人有什么下場了。
常嬤嬤看看她,又看看其余也是滿臉乖順甚至有些怯懦的丫鬟們,更感覺到了盛京百姓所說的殷王手段嚴酷……她只希望殷王殿下能對公主好。
這么想著,屋里忽然傳出打碎花瓶的聲音。
原本全都老老實實地低著頭守院子的人立即抬起頭,第一反應是有敵襲!
可聲音是從屋里傳來的……
“王爺。”秦淵的隨從警惕起來,想要踏進院子的月門。
剛邁過一步,就聽見秦淵沙啞的嗓音:“滾開。”
“是!”隨從麻溜地站得更遠了。
常嬤嬤不是習武之人,不像隨從一樣聽得見秦淵的話。
她只覺得眼皮抽抽地跳,因為她忽然想起來里屋哪里擺著瓷瓶——梳妝臺兩旁的矮柜上?
此時緊閉房門的屋里。
已經有些神志不清的嬌人低泣著,以為他在訓斥她,眼尾的淚珠成串地落下來:“嗚嗚,你敢兇我。”
秦淵撩開她的發絲,吻著她的淚,“不是的挽挽,我不兇你。”
……
兩人不出意外地起晚了。
小雪飄飄洋洋的,給屋檐覆上一層薄薄的白霜。
溫暖的里屋,唐挽還躺在秦淵的臂彎里沉沉地睡著。
她是醒不來,秦淵是純粹地不想起。
他隨便找了個理由敷衍來殷王府帶他們進宮覲見帝后的禮事嬤嬤。
她們哪敢和殷王對著干,殷王說喝了太多酒,頭痛欲裂起不來,那就這么辦吧。
這理由倒也說得過去,那么多宗親和皇子都灌他喝酒了,即便他們明知只是借口,殷王還是能告他們一狀吧。
嬤嬤們睜著死魚眼有些自暴自棄地想著。
遍布喜慶紅色的屋里,唐挽半張臉埋在錦被里。
秦淵怕她呼吸不上來,把被子拉下去一點,但她很快就磨蹭著再埋了下去。
秦淵無奈地笑著看她,卷起她的一縷發絲繞在指間,黑眸溫柔地倒映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