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并不是秦淵帶兵出征,但胡人的將領(lǐng)是他的老對手了,加上上一世了解過這一戰(zhàn)役,這次就在秦淵的預(yù)料當(dāng)中,基本是大獲全勝。
戰(zhàn)敗的胡人全部退出邊境,經(jīng)過清掃,不管是邊境還是大草原,已經(jīng)沒有一個胡人的蹤跡。
大半的軍營駐扎在草原上,飛掠過草原的風(fēng)帶著極寒之地的冰雪氣息,還有高山的草木味道。
北鄴的軍旗迎風(fēng)飛舞,被吹得獵獵作響。
營地上空升起炊煙,原來是士兵們開始煮晚飯了。
外圍仍有一隊隊的士兵在巡邏,其中兩支跟隨秦淵和唐挽暫時離開。
馬匹的速度并不快,馬蹄噠噠噠的。
唐挽一身便于行動的騎裝,身下是一匹脾氣溫和的棗紅色駿馬。
天邊燃著火燒云,一直蔓延到天地的交界線。
他們朝著落日的方向自由地前進了一會兒 眼看著橘紅色的落日的下端即將沉入那天地一線中,唐挽連忙換了一匹馬,和秦淵同乘一匹,讓他加快速度。
士兵們被甩開了一段距離,他們迎著落日奔去,風(fēng)變得刮臉,把他們的衣袂卷在一起。
橘紅帶著金色的余暉灑在他們臉上,連睫毛都染上碎金般的朦朧。
唐挽忍不住瞇起眼睛,一顆心砰砰砰地快速地跳動著。
直到落日被地平線分成了半截,秦淵才緩緩降下馬速,這時背靠著他胸膛的唐挽甚至感受到了他的心跳,和她的一樣劇烈。
她彎起嘴角,轉(zhuǎn)過頭望著他:“我好開心。”
秦淵:“我也是。”
唐挽點了點自己的唇角,明亮的眸子帶著深深的笑意:“準(zhǔn)你親我一下。”
秦淵毫不客氣地低頭吻住她的唇。
“唔——”不客氣且相當(dāng)放縱的吻讓她唇舌發(fā)疼,有些不甘示弱地輕輕咬了咬他。
尖牙劃過,電流刺激得頭骨都發(fā)麻,秦淵呼吸加重了不少,單手捧住她的后腦勺,糾纏得更深。
持續(xù)得不算久,因為士兵們快要跟上來了。
秦淵戀戀不舍地放開她,一手?jǐn)堉难皇终瓶刂\繩,繼續(xù)慢悠悠地前行。
唐挽隨意地擦了擦嘴角,嘟囔道:“算你有分寸。”
秦淵想了想,“這次應(yīng)該是挽挽沒分寸了,竟然大庭廣眾之下邀請我親你。”
唐挽霎時間從臉紅到了脖子,眼眸慌亂地眨了眨,最終只是哼了一聲,“你完了,不會有下次了!”
秦淵悶笑著,攬緊她的腰,低頭埋在她頸間吸了一口:“我說笑呢,是我抗拒不了誘惑,是我的錯。”
唐挽推開他的腦袋,結(jié)果手心也被他蹭了一下。
馬兒慢悠悠地散著步,落日余暉的溫度曬得他們暖洋洋的,他們瞇著眼享受了一會兒,一時間安靜,只感受著對方的心跳。
“這一幕像不像上一世呢?也是這么個壯麗的景象。”此時他低聲道,聲音像是自言自語。
唐挽聽著他的話,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胸膛,表示自己在聽他的話。
“我告訴挽挽我究竟是怎么發(fā)現(xiàn)的吧。”
男人臉龐和嗓音里都帶著幾分感慨,先是說:“我無數(shù)次覺得自己很幸運,既不敢相信,又覺得上天眷顧,但更覺得,如果挽挽沒有記憶就好了,沒有那些慘痛得讓你流淚的記憶,沒有需要背負(fù)的仇恨,只需要過開心的日子,那樣多好。”
唐挽雙手抓緊了他攬在她腰上的手臂,張了張唇:“秦淵。”
“嗯。”
唐挽聲音很輕:“所以你是想自己背負(fù),自己扛著不好的回憶嗎?”
秦淵垂了垂眸,沉默了兩秒,道:“好像話題偏了,我要告訴你我怎么發(fā)現(xiàn)的來著。”
“轉(zhuǎn)移話題也太生硬了吧。”
“請盡量忽視。”
秦淵狹長的黑眸流露出濃郁的笑意,深得可怕的眼睛也就變得充滿柔情,“挽挽記得我的字,我扮作薛五,對你說出我叫伏修的時候,你的反應(yīng)真是太好懂了,像是看傻子一樣看著我。”
明顯是對“伏修”這二字有反應(yīng)。
“我猜猜,當(dāng)時你心里是不是在想,‘秦淵這個男人把自己的字說出來,是傻子嗎?還是說不裝了,在故意找刺激,好壞啊’,怎么樣,我猜得對嗎?”
唐挽睜大眼睛,臉有些紅:“我才沒這么想!不對,你當(dāng)時不是走了嗎?”
秦淵拖長尾音:“沒走啊,我躲到了屋檐上,能多看你幾眼的時機可不多,每一分每一秒我都不會浪費的。”
唐挽不信邪,她覺得自己當(dāng)時的情緒也不算太外露吧,問道:“只是因為這個?”
“當(dāng)然不是。”秦淵低聲笑出來,足足笑了好一會兒,唐挽怎么擰他的胳膊他都沒收斂。
“好了好了,我說。”秦淵正了正色,“其實我一開始就抱有你或許也有記憶的這一幻想,畢竟我自己就是一個例子,我的接受度很高了,但當(dāng)時沒見到你的時候,只是個幻想罷了。直到我救你出馬車冒犯了你,你故意踩我的手撒氣,命令我給你當(dāng)腳踏,那個幻想就突然變得實際了不少,最終到了我自稱‘伏修’那天徹底確定。”
竟然在那么早的時候,唐挽轉(zhuǎn)了轉(zhuǎn)頭,用發(fā)絲掩蓋自己發(fā)紅的耳朵。
“原本我不想承認(rèn)的。”她小聲道,“但是后來……”
“是從成親那個晚上轉(zhuǎn)變想法的嗎?”
“嗯。”
的確就是因為那個晚上,他俯身抱她,像一個遲來多年、相隔了一輩子的擁抱,讓她差點浸濕了眼眶。
唐挽抬眸看著天邊,輕聲道,“我當(dāng)時也很想抱抱你,然后一下子就心軟了。”
“我就知道,你太心軟了,吃軟不吃硬。”秦淵聲音沙啞了很多,柔情揉在其中,讓他心臟酸酸脹脹的。
“其實你不承認(rèn)也沒關(guān)系,我知道就好。”他呢喃著,薄唇揚起淺笑,“不過你能承認(rèn),讓我明白……你也在意著我。”
因此他可以放下心里病態(tài)的不安和控制欲,不再陰暗地謀劃著怎么把她關(guān)起來而不被她發(fā)覺,只剩下心滿意足的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