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溫柔時,密不透風的情網(wǎng)無聲無息地裹上來,纏繞她身體的每一寸,和一條伺機而動的蛇纏上來那般別無二致。
哦不,至少不似蛇的森森冷意。
楚珵對她多年的縱容和疼愛,足夠她此刻繼續(xù)直言反駁他。
“總之,我就是變心了,不喜歡你了!”
唐挽不僅言語反駁他,還用行動推開他,穿上衣服離開,活像影視劇里吃干抹凈提褲就走的渣男。
她單方面宣布和楚珵分手,也不管他同不同意。
她以為自己跳出了這個漩渦,生活就能自由平靜了。
但并沒有,因為韓天峻沒有睡到她,無論如何都不罷休。
他糾纏她的同時還招惹了新轉(zhuǎn)來美院的萊婭,萊婭也是個海王,在和韓天峻曖昧的過程中勝負欲作祟,算是愛恨交加,將不滿的目光投向了唐挽。
她沒有在日常里給唐挽找麻煩,而是一出手就是大招,在一次階段性大賽中甩出了原創(chuàng)的設計稿紙,舉報唐挽抄襲。
唐挽不明白自己的手稿怎么到了別人的手里,某天晚上和她發(fā)生爭執(zhí),被推倒撞到了桌角,失血過多昏了過去。
萊婭正好把現(xiàn)場偽裝成唐挽心虛自殺的樣子。
最終唐挽因為救治太晚,還沒到醫(yī)院就沒了氣。
萊婭心態(tài)極好,一點不覺得自己殺了人。
作為這個可以合法持槍的國家的公民,人命在她眼里只是一顆子彈就能輕飄飄送走的東西。
她還是和韓天峻曖昧不清,最后雙方都對對方動了真心,可以說是海王收心了。
但他們沒能順風順水地過日子,而是迎來了唐家人和楚珵的當頭痛擊。
韓天峻在M國過不下去,在國內(nèi)更加是宛如落水狗,體量龐大的韓家也分崩離析。
而萊婭鋃鐺入獄被押上車的時候,被一顆子彈打爛了腦袋,死在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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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挽思緒回籠的一剎那,腦海里敏銳的神經(jīng)忽然緊繃了起來。
她發(fā)覺自己坐著的地方有點高,是公寓的玄關柜。
以往楚珵喜歡把她抱在這上面,扣著她的后頸,接吻和占有。
此時她所有的感官都被捧著她臉頰的手掌占據(jù)了。
溫熱的,干燥的,指腹帶著常年敲擊鍵盤落下的繭子,摩挲過她的眼尾時,落下一片細密的癢。
緊縮起來的心臟讓她心跳加快,稍顯急促的呼吸不可避免地聞到面前男人熟悉的雪松淡香。
“楚……”
剩下的一個字隨著印在她唇上的一個輕吻而消失。
她顫栗地閉上嘴,免得被他趁虛而入。
楚珵松開了她,臉上的觸感消失,她也得以看清他。
他是混血,有一張英俊到堪稱糜艷的臉龐。
他沒帶眼鏡,失去遮掩的眼睛是宛如深海的墨藍色,看久了只覺得是濃郁的黑,深邃而迷人。
平時帶著笑意時只覺得溫潤又漫不經(jīng)心,此刻是完全相反,專注得不可思議地注視著她。
他給她戴上了什么東西,沉甸甸的,唐挽下意識地垂眸一看,藍色的綬帶下一塊金燦燦的獎牌。
“你一直想要的,不看看嗎?”楚珵聲音溫柔地問她。
話音落了,公寓里安靜得要命,只剩他們的呼吸聲。
距離上次被他騙回來過之后,她就有段時間沒回來了,今天是因為楚珵告訴她想當面問她幾個問題,問完就可以答應分手,所以她才回到這。
不過很顯然她又上當了——她一進門,就被按到了這坐著。
客廳的燈都沒有開,可想而知這男人一直在玄關守株待兔。
唐挽抿了抿唇,看著他兩秒,遲疑地執(zhí)起獎牌。
這是三大學府聯(lián)合舉行的賽事中游泳比賽的金牌,她想要,無非是因為上面雕刻著精美的花紋,飽滿的麥穗和栩栩如生的人物雕刻,對美學要求極高的唐挽來說,很吸引眼球。
即便在這么危險的境地下,唐挽也是條件反射地分析了一下構圖,給予了肯定。
等等,不行。
唐挽從喜愛的情緒里抽出來,回過神,慢吞吞地放下獎牌,抬眸看著他:“你又騙我回來。”
楚珵磁性低沉的聲線響起:“騙你回來,也只是想討好你而已,所以挽挽,你不喜歡這枚金牌了嗎?”
他循循誘導,逐漸靠近她:“你上一年說想要的,今年的款式和上一年是一樣的……”
唐挽按著他的肩膀不準他靠近,賭氣般道:“不一樣的,不喜歡了。”
沒成功親到她的楚珵,薄唇稍落了一點,垂眸看著她的目光里帶著漆黑的深意:“哪里不一樣?是因為送你的人不是你希望的人,所以才不喜歡嗎?”
唐挽眼睫顫了顫,點了點頭。
意料之外的,男人忽然笑出了聲,看起來很是忍俊不禁。
“還想騙我,挽挽,你真該罰。”
觸發(fā)到關鍵詞,唐挽瞪大眼睛,迅速捂住了嘴,唇瓣和舌尖傳來記憶中發(fā)麻的感覺。
楚珵看著她可愛的樣子,笑得更難以控制了點。
唐挽后知后覺自己被他逗了,放下手,瞪著他暈滿笑意的眼睛,把獎牌摘下來扔給他。
楚珵接住放在一邊。
唐挽趁機跳下玄關柜,卻被楚珵有所預料地接住。
男人沒讓她跳到地上,而是熟練地托著她的臀,另一只手臂環(huán)著她的纖腰,二話不說把她抱進了客廳。
“喂!”
“噓。”楚珵把她放在沙發(fā)一角,困著她,水晶燈亮起后,他能輕易地看見她微紅的小臉,目光尤其留戀,令她忍不住噤聲,順從他專注又眷戀的注視。
被這么看著的時候,肌肉記憶告訴她,下一秒,嘴唇脖子將會迎來他的吻,往下更敏感的地帶將會迎來他的撫摸。
她不由得臉更紅了,但和以往繾綣的氛圍不同的是,她感受到了蔓延的危險,就從楚珵的目光中傳來。
果不其然,楚珵放緩語速,不緊不慢地問她:“不喜歡獎牌的話,那就不說它了,挽挽先回答我一個問題吧,昨天比賽現(xiàn)場,挽挽親自來了對吧,究竟是來看我,還是來看別人,比如那個微不足道的、讓人反胃的人渣?”
他深深地看著她,等著她的回答,濃郁的嫉妒埋在一層笑意下,甚至讓人無法看出他竟然也會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