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飛機在夜幕中穿行,飛越一望無際的茫茫大海。
客艙內,大多數乘客已經睡著了。
唐挽也睡得很香,身旁的楚珵伸手關掉安神的輕音樂,再將微弱的小燈關掉。
飛機掠出一片濃厚的黑云,就能從小窗看見底下墨色的海洋,以及其上懸浮著的明亮的燈塔。
楚珵收回目光,輕輕把唐挽的手放進被子里,也躺了下來。
等一覺醒來,就能抵達大洋的彼岸了。
……
下飛機時,坐擺渡車到明亮的機場大廳,來接他們的人早早地等著了,都是楚珵和唐挽的熟人。
車子從川流不息的高速路駛下,一路往幽靜地段開去,漸漸的,映入眼簾的是一大片望不見邊際的草坪,潔白的路面,白色的柵欄,鐵質的雕花雙開大門,以及一片花園后的大莊園。
英倫管家艾倫已經守在門口等著他們了,他們一下車,他就俯身手掌貼在心口行了一禮,臉上滿滿的笑意:“少爺小姐,許久不見,歡迎回家。”
楚珵點了點頭,唐挽則是給了他一個擁抱。
“挽挽,我的甜心寶貝!”迎上來的切斯特夫人張開懷抱擁她入懷,柔軟的帶著昂貴熏香的懷抱讓唐挽很是懷念。
兩個女性于是親親熱熱地挽著手朝屋里走,切斯特夫人只回頭招呼了一下楚珵。
楚珵單手插著兜,見怪不怪地走在后面。
而艾倫管家笑呵呵地走在楚珵身邊。
他們畢竟剛下飛機,精力還沒恢復,切斯特夫人讓他們自行去休息。
好好倒了倒時差,唐挽精力滿滿地陪了切斯特夫人一整天,聊著在美院的趣事。
她和楚珵都不是只報喜不報憂的類型,關于煩惱的事也會提及,然后眉眼間帶著淡淡的愁緒的小模樣,可讓疼愛她的切斯特夫人一陣稀罕和關懷。
轉眼一天過去,整整一天沒有單獨和女友過話的楚珵還很沉得住氣,直到第二天也是如此,他才默不作聲地去馬場把他們的馬牽了出來。
半小時后,短促的馬嘶聲在窗戶邊響起,唐挽轉頭一看,不知何時過來的紅棕色馬正在窗邊轉悠,那雙水潤的黑眼睛靈動地望著她們。
唐挽很快被勾跑了,出去抱了她許久沒見的艾什琳的馬脖子。
艾什琳咬著她的衣服,似乎想帶她去某個地方。
唐挽很爽快地牽著艾什琳走了。
偌大的馬場,既是用來給馬兒撒歡的,也是給他們騎馬散步的。
一直到了傍晚,管家通知他們回去吃晚飯。
切斯特夫人告訴他們:“明天有一場宴會,我打算帶你們過去。”
唐挽:“好呀。”
楚珵也點了頭表示可以。
“那就這么定了,你們的禮服我已經準備好了,明天準備驚艷亮相吧。”切斯特夫人羽扇掩唇笑了笑,明艷至極的眼眸閃著光。
“有你們在的地方,聚光燈都會不約而同籠罩過來的,到時候我要讓所有人看看,我的一對兒女有多耀眼。”
簡單點說,就是切斯特夫人要炫娃——年紀二十多的娃。
楚珵淡笑著看向她,倒也沒糾正她的用詞,畢竟不管挽挽和他是什么關系,在切斯特夫人眼里都是她沒有血緣關系的女兒。
——
Y國貴族的宴會少不了跳交際舞,他們稱之為高雅的社交藝術。
一如切斯特夫人想的那樣,楚珵和唐挽入場的時候,聚光燈都忍不住多停留一會兒。
管弦音樂與鼓點應和,每一個舞者都優雅地踩著鼓點,但或許是氣質和樣貌過于出眾,場外端著酒杯的貴族夫人們總是沒辦法移開視線。
“上次我家那位看新聞頻道看見了Raphael呢。”某紫色禮服夫人笑瞇瞇地贊道,“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他都長那么大了,而且那么英俊優秀了,想當初,切斯特你剛帶他見我們的時候,他才十來歲吧。”
她們向來是有話直說,且又是好友,開放利落的思維,讓她們不吝嗇于溢于言表的華麗的贊美之詞。
另一個夫人贊嘆道:“他十來歲那會兒,已經夠出眾了,現在真是越來越有魅力了。”
紫色禮服夫人:“克莉絲汀也是,幾年不見,完全張開了,精致又美麗,是我見過的最美麗的東方女孩了,話說他們什么時候訂婚呀,切斯特,你可要讓他們的訂婚宴辦在Y國呀,別讓其余人經手。”
切斯特瞇著眼,微微一笑:“那是當然的,就算有些人不同意,氣的跳腳,那也沒辦法了。”
論在Z國的權勢和財富,切斯特家族斗不過地頭蛇楚家,但只要孩子們是向著她的,孩子們同意了,那定下來就沒問題了。
不過嘛,切斯特夫人有些苦惱:“他們都沒說要訂婚,但這樣或許也好,他們還年輕,多自在幾天也不錯,更何況,他們現在都還是學生呢。”
其余夫人掩唇笑著:“欸?一個博士一個碩士,確實還是學生,但我覺得在切斯特你的眼里,他們不管怎樣都還是小孩子對吧?”
切斯特眨了眨眼:“可不嘛。”
其實她總是把克莉絲汀當親女兒的,Raphael和克莉絲汀結不結婚,都影響不到她的想法,當然要是他們分開了,最后沒有走到一起,她會覺得很遺憾就是了。
還在舞池的唐挽和楚珵,他們兩人只要想,就能展露出萬般耀眼的光芒,抓住所有人的眼球。
母親想要炫娃,他們非常配合,旋轉的裙擺,自信的笑容,踩著舞步輕松地演繹著浪漫而熱烈的雙人舞。
其實不止是他們在吸引別人,他們也在互相吸引,交匯的視線移不開對方。
其余人在他們眼里都變成了一個個磚塊,唯一的色彩就是對方,就像是倒灑的水彩落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直到曲終,他們才退出舞池。
墨藍色眸子的男人面上帶著繾綣又濃郁的愛意,握著身著古典英倫宮廷禮服的少女纖細的腰,輕快地將她抱下來,裙擺劃出玫瑰花瓣的弧度那一剎那,眾人仿佛幻視那是一對私奔到民間的愛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