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綏是不應該招惹的存在。
招惹到他,如果是惹怒他,就很難不倒霉,而如果是引起了他的興趣,就會被他纏上,很難脫身。
以前這個概念還不太深刻,真正接近了他的人,只會越來越懊惱為什么要認識這個怪物。
他是個高智商天才,有著仿佛能看穿人心中想法的強悍洞察力,會讓人不自覺地產生逃避的心理,害怕被他發現內心的秘密。
唐挽也是這其中的一員,只不過現在,她整個腦海已經被剛剛得知的真相帶來的寒意和憤恨占據了。
被盛臨遷盯上那么久了啊。
他那段時間突然像是換了個人,就是盛綏給他做催眠之后的事。
她自以為的肉眼所見到的,盛臨遷為了救她而被車撞死這件事,并不是真相,真相在于盛綏。
而在盛臨遷的葬禮上,她態度涼薄地指責了他。
所以盛綏才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我……”唐挽放開手里的資料,低了低頭,挽在身后的長發有些散開了,從肩上滑到身前,半掩了蒼白的小臉。
盛綏仔細聽著她說話,看著她纖長的睫毛投落的陰影,心疼地捧起她的臉,“怎么了?”
唐挽定了定心神,望著他:“他死了,是死有余辜,你是為了幫我,才會這么做的,我沒有資格指責你,對不起。”
盛綏這一刻忽然有點反應遲鈍。
他失神地看著她,薄唇上揚出輕微的弧度,呢喃道:“對不起…嗎?”
唐挽嗯了一聲,張了張嘴,想再重復一點,結果被男人用手指抵住了唇瓣。
“不是覺得我很壞,也不是想要逃走,而是[對不起]嗎?”盛綏緩慢地靠近她,眸中漾起詭異的滿足和期待。
“對。”唐挽于是再次確認,她眸光微動,輕聲道,“你是為了我才這么做的不是嗎?雖然覺得是有點可怕,但這是為了保護我才實施的手段,我不會害怕的。”
唐挽說出了心里話,忍不住彎了一下眸子,柔軟的情緒從眸光中傾瀉,“唔,這么一想,更加確認了我也不算好人的想法呢,難怪以前我們那么合得來。”
輕柔的聲音剛剛落下,男人的呼吸明顯加重不少,好似受到了什么重創,讓他不得不大口地吸入空氣,嘴角也越翹越高,再也不負平時的游刃有余。
不會害怕,挽挽也不算好人,和他合得來,這落在偏執的瘋子耳中,和深情的表白沒有任何區別。
——好高興…
——好想、好想現在就親她。
滿到溢出來的歡喜讓他的愛意達到前所未有的高點,于是被沖昏頭腦,僅僅保留著最后一絲理智,保持著試探的緩慢速度,貼近她。
唐挽抓住了他捧在她側臉的手掌,“盛綏。”
“嗯。”盛綏喉結滾動了一下。
“你看起來好高興,有點像變態呢。”唐挽抓著他的手指收緊了一點,好笑地說道。
“嗯。”
“……嗯是什么意思?”
盛綏深深地看著她,似乎在找著什么角度:“意思是我想親你。”
“啊?”
她只發出了一個音節,剩下的話就被男人吞掉了。
唐挽呼吸不上來,臉上染上一片緋紅,幾分懊惱幾分無奈地松開他的手,改去抓他的頭發。
好歹、好歹輕一點啊。
盛綏把她整個人抱在了懷里,讓她坐在他腿上。
唐挽放松了些,得知真相時的毛骨悚然感,都被密不透風的炙熱的擁抱驅散了。
盛綏是真的挺魔性的。
唐挽揪著盛綏的頭發稀里糊涂地想著。
等等,好像哪里不太對勁。
——盛綏把她的黑色套裙脫了!
“盛綏!”唐挽紅著眼瞪了他一眼。
“噓。”盛綏幽邃危險的黑眸彎了彎,充滿柔情又不容置喙,“不要穿這身衣服了,喪服和哀悼,他都不配。”
好像是啊。
盛綏重新含住了她的唇。
代表沉重哀悼的喪服掉在了地上,那始終籠罩在她身上的、晦澀難言的陰霾,似乎也就這么脫離了她的身體,她一陣輕松。
盛綏抱起她走去房間。
“只是換衣服嗎?”唐挽用手指擋住他的吻,水霧氤氳的杏眸朦朦朧朧地看著他,昳麗到奪目,狡黠卻又專注。
盛綏被她這么看著,每一個細胞都興奮地顫栗著,“如果挽挽和我一樣,想要更興奮一點的話,可以不只是。”
那不就是在盛臨遷下葬的這天找刺激嗎?不對,現在不能這么定義了。
以前盛臨遷還在的時候,盛綏沒少在餐桌底下勾她的腿。
以前想來是背德,讓她處在“盛綏真是越來越瘋了,他到底想做什么”這種感覺里,現在想來卻是“盛綏是不想讓我真的被盛臨遷騙走才會那樣做的”,真是讓人難以拒絕。
“醫生,你真的,好壞啊。”唐挽伏在他肩上感慨,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那挽挽是好人嗎?”盛綏問。
唐挽眼簾輕眨下一滴匯聚到落下的淚珠,沾濕的睫毛脆弱可憐,帶著幾分歉疚地摟緊他的脖子,含笑著小聲道:“當然——不是呢。”
……
衣柜里有她的衣服,都是大學時他們還在一起的時候盛綏買給她的。
他從不吝嗇于裝扮她,用他的話來說就是:“挽挽就應該穿最漂亮的衣服,戴最好的首飾……你值得一切最好的。”
很久以前的話,現在還是記得很清。
“別哭。”盛綏擦掉了她眼尾的淚水,垂下的黑眸宛如品質上好的黑曜石倒映著她,“是還覺得害怕嗎?”
唐挽搖搖頭,又點點頭。
“別怕,還有我在。”盛綏心軟得一塌糊涂,捧著她的后腦勺,讓她靠在他懷里,溫熱的唇親了親她的發頂,“我會保護你,不會讓別人傷害你。”
心臟就像是被無形的大手掌控了,讓她就那樣毫無反抗之力,也不做抵抗地被他占據心房。
良久過后,窗外的雨在玻璃窗變得模糊不清,天地都是一片昏暗,有慘白的電光在陰云間閃過,偶爾亮那么一下,雨還是越來越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