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阿姨,你就算是跪下,我也還是堅持我的態度?!?/p>
田母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好不可憐,而唐挽這幾年和盛家人相處久了,練就了不錯的演技,垂著眸子,臉色蒼白,也有搖搖欲墜的脆弱,一時間讓人分不清誰才是被逼到末路的人。
田母咬著牙,覺得能更進一步,于是砰砰砰地磕起頭來:“求求你了唐小姐,不要這么對我們母子,他只是個傻子,什么也不懂,都是我和他爸沒教好,都是我們的錯,你要報復就沖我們來,不要針對他!”
唐挽擦了擦眼尾:“是啊,他什么都不懂,劉阿姨這么說,是你們故意教他毀壞我的名聲的吧?”
“這、”田母低著頭,眼珠子骨碌碌地轉動著。
“為什么要這么做,我沒有得罪過你們任何人?!碧仆煲е?,微紅的眼睛看著她。
“你誤會了,我們只是,只是隨便說的,結果、結果后來他記住了,我們真的不是故意的!”田母掩面哭泣,“唐小姐,你知道我們家的情況,你是個好人,能不能原諒我們這次?”
唐挽輕飄飄地道:“你們家的情況,誰清楚呢,我又不是時時刻刻關注著你們,我更不是善人。”
“不是故意的,誰信呢,如果不把他送進精神病院里,我們是不會接受調解的。”盛綏幽幽出聲,“就算劉女士你磕幾百個頭都不行,我可不想放任一個毀壞我女友名聲的瘋子在外面自由自在地游蕩?!?/p>
“我們會約束好他的,也會讓他改正的?!碧锬父砂桶偷氐?,“你們要多少錢,我都給你們,求你們高抬貴手?!?/p>
“不接受金錢調解?!碧仆焐袂殁筲蟮?,抬起的眸子落在田母的眼里仿佛兩汪春日的寒潭,“既然你們不愿意送他進精神病院,我們只能請法院來勸說你們了?!?/p>
要是這樣的話,以后很長一段時間都要被法院的人纏上吧!
田母不甘不愿地癱坐在地上,嘴唇蠕動著說不出話來。
濃稠的怨毒從眼底溢出來,她慌慌忙忙地低下頭。
一陣淡淡的香味從旁邊掠過,原來是唐挽和盛綏起身離開了。
田母伸手想抓住那截纖細的腳腕,被唐挽避開。
“劉女士是覺得,擺出可憐的樣子就可以讓別人心軟嗎?”唐挽低頭看她,純粹而清澈的杏眸里仿佛濃縮著一個狹小臟亂的她,“但我并不覺得你有什么值得可憐的,引導智力缺陷的兒子稱呼我,是想讓他對我產生占有欲吧?縱容他多次虐殺動物,是準備讓他某天把刀對準活生生的人吧?”
“我沒有這么想!”田母反應很快地反駁。
反應不對啊。
在唐挽言語引導田母時,盛綏在觀察她。
盛綏:“瞳孔聚焦,嘴角肌肉下壓,是防備的姿態,看來劉女士心理素質不錯啊,沒有憤怒,甚至沒有慌張。”
警察也覺得很不對,頭疼地盯著他們。
田母整個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氣神般癱坐著,知道被牽著鼻子走只會說多錯多,干脆捂著臉哭泣。
“反應能力真不是一般的好,劉女士,你堪比任何一個我見過的兇殺案里的兇手?!?/p>
田母搖著頭,“你們是文化人,我說不過你們?!?/p>
被手捂著的眼睛,此刻正溢出煩躁和獰色。
唐挽身邊這個人,是盛臨遷的小叔,是個難纏的角色,到底為什么會和唐挽待在一起?
見田母已經打定主意不多說話了,唐挽留下一句“等著法院傳票吧”,就和盛綏離開了。
坐到了車上,唐挽靠在座椅上閉了閉眼,“好奇怪,果然是對我有‘非分之想’,不過,我真的沒有得罪過他們?!?/p>
盛綏給她系上安全帶,但沒啟動車子,大掌覆上她的手背,“是很奇怪,莫名其妙的惡意嗎?根本不像話,一定有深層原因才對。”
“哼,想不出就先不想了。”唐挽用手指卷了一縷頭發,繞在指間,歪頭看向盛綏,對他眨了一下眼睛,“盛綏,你在和我想同一件事嗎?”
“嗯?”盛綏勾了勾唇,黑眸里的冷意和她的如出一轍,“揍人?!?/p>
既然已經確認田母有問題,田彬是個定時炸彈,那么就不用收斂了。
讓人住進精神病院,除了家屬自愿這一途徑,還有勸解,以及強制的途徑。
制造幾起田彬暴力傷人事件,就足夠達成強制入院的條件了。
有誰比田母和田父更適合成為事件另一方呢?
盛綏瞇了瞇眼:“難說田彬會不會對父母保留理智,所以有點難以達成啊,還是先讓我的人入場好了。”
引導他對田父田母動手是其次,首要還是先達成暴力傷人的條件。
剛想到田父,他們就看見一個男人匆匆走進了警局。
“也不像?!庇^察力優秀的編外顧問這么說。
唐挽看著田父的背影,“雖然有點駝背,但能看出很高大,有一米八五以上,田彬那樣的身高,是變異了嗎?”
“現實里看到,比資料上更奇怪啊?!笔⒔椛鹆藥追峙d致,手指在腿上敲了敲。
不管怎么樣,親眼觀察到了疑點,那就一一驗證疑點好了。
“不想他們了,時間不早了,該回家吃飯了。”盛綏笑著啟動了車子。
某種程度上,這也是恰到好處的安撫手段,自己的風輕云淡,能讓信任他的人獲得[一切都能順利解決]的暗示,從而放松心情。
在公安里,他可沒少用這種方法安撫受害者家屬,讓家屬和公安都信賴他,依賴他,形成以后可以繼續合作的想法,以便他從中獲得更多的秘密情報。
唐挽并不了解心理學,聽了他的話之后稍微放松了身體。
回去的路上唐挽聯系了業內實力不錯的律師,請他幫忙擬定起訴書,有關證據的材料都準備好了。
“挽挽又壞又可愛哦?!眲傔^一個紅綠燈,盛綏輕笑道。
后視鏡里能映出他滿是笑意的深邃眼瞳,像贊嘆又像滿足。
他們正正經經地提起訴訟,引走田家人的注意力,無暇顧及的田彬就去“暴力傷人”,法院正好有把柄強制他入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