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挽眨巴著眼睛看著他:“反正我沒有。”
說是有人,實際上在明晃晃地問她,她這么回答了,他也一副準備再問的樣子。
無論怎樣,她都知道應該要自己掌控節(jié)奏,她搶在他前面問了她最想問的:“什么時候知道的?”
司沉:“知道什么?”
“別裝傻。”唐挽試圖把手抽出來,沒成功,“什么時候知道是我的?”
司沉扣緊她,把她纖細的手指平舉在面前,眼神微動,“從一開始,我認出了你的手。”
唐挽的表情有點呆滯,也感覺一言難盡,她的手……既沒有胎記也沒有讓人難忘的標記,更別說當時還化上了“傷痕妝”。
她半晌才道:“太離譜了,只是一只手而已,怎么認出來的?”
面前穿著白襯衫的高大男生將視線移到她臉上,“我記性很好。”
唐挽直直盯著他:“不止這個原因吧。”
“嗯。”他喉結動了一下,“以后你會知道的。”
反正就是靠一只手的照片認出了她唄?唐挽有點胸悶氣短,“你就不怕認錯了嗎?”
“我也以為我認錯了,你和你二哥在餐廳吃飯那天,我也在,我看見你手上沒有傷,以為那個賬號的人不是你。”
所以那天過后他就對她冷淡下來,退出正常同學的范圍,決定就這么保持距離。
結果她又發(fā)來一張新的照片,那張照……更大程度地讓他明確了就是她。
她既然要裝傷,既然要釋放曖昧信號,他就接招好了。
唐挽面色一片空白。
司沉問她:“還有想要知道的嗎?”
唐挽張了張唇,片刻后:“你知道是我之后,一切都是故意的。”
“我……”司沉停頓了一下,言簡意賅,“我想知道你要做什么。”
他還遠遠沒有畢業(yè)后的他那樣沉穩(wěn),小小的破綻在唐挽眼里非常明顯。
唐挽眨了眨眼睛,忽然用力把他往自己這邊扯了一下。
他于是不得不靠近了一步。
唐挽看著近在咫尺的男生,長睫輕撲間彎出調皮的笑弧。
她踮起腳:“還有別的原因嗎?”
“現(xiàn)在是我問你答的時間,你應該要誠實一點的。”那聲“男朋友”三個字在舌尖轉了轉,她還是沒敢在這個危險距離里說出口。
她自認已經掌控了節(jié)奏,卻不想司沉在下一刻低了低頭。
危險的距離,交疊起來的呼吸,淡色的薄唇如同一片純潔無瑕的羽毛輕觸她的臉頰,忽然就讓時間停滯了一秒。
“這就是我的原因。”司沉喉結滾動,嗓音也有點沉悶。
他定定地看著她:“你能明白嗎?”
唐挽覺得自己自從和Felix聊天開始到今天之前,都沒有呆愣過那么多次。
唐挽覺得很糟糕,司沉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再這樣下去她會失去主場的。
司沉沒給她多少反應時間:“還是說,你更想聽我直白點說……”
“可以了!”唐挽捂住他的嘴,呼吸有些急促,她甚至感受得到臉頰被他薄唇輕觸過的一角燙得可怕。
男生那雙狹長的黑眸里笑意漸深,他感受到了她指尖傳遞出的心臟的跳動頻率。
唐挽后知后覺地放開了他,雖然不是很想沒有畢業(yè)就和他攪在一起,但事已至此……“什么時候開始的?”
“很久之前,我們認識很久了吧,我經常去唐家,只是你不搭理我而已。”如果不是看出她想要遠離他的意圖,他也不會選擇和她保持那么客套的關系。
司沉其實自認不是傳統(tǒng)意義上的好人。
“你是來參加家族切磋的,我又不和你打架。”唐挽不自在地目光游移,“我二哥老是想著讓我上場,你打架那么可怕,我怕被二哥叫上去讓你指點我……”
她嘴角揚起一點笑,看著他,“當時想著,我肯定會被你打得很慘的吧。”
“不會的。”司沉失笑,“如果是那樣,你二哥會先把我收拾一頓。”
“也是,如果你敢打我,那就是家暴!”唐挽輕呼出一口氣,對他眨了一下眼。
司沉微頓,認真道:“不會家暴,以后都不會。”
她甩了甩手:“好吧,快放開我,我又不會跑。”
“不能牽手嗎?”
“你那叫牽手嗎?那叫抓賊!”
司沉稍微松開一點:“對不起,我以為你會否認我們的關系,所以有些不甘心,力氣大了點。”
正經人忽然道歉,她也更加軟化,紅唇揚起又壓下去:“你還要好好表現(xiàn)才行,你騙了我好久,那個Felix。”
司沉:“我會的,至于Felix,確實是我的英文名,我去國外參加數學競賽的時候用的。”
唐挽快速從包里掏出自己常用的那部手機,翻出好友列表:“你的賬號不是那個Felix。”
“那是小號。”
唐挽睨他一眼,拖長了尾音:“好吧,我也是小號,但是不算扯平哦。”
“我知道,我還要好好表現(xiàn)。”
唐挽非常滿意,總覺得優(yōu)勢在她。
欺負正經人確實有點慚愧……不對!唐挽忽然清醒了點——司沉可不是好欺負的人!
果不其然,眼看著她的疑問大概問完了,司沉就道:“挽挽,該事先說明的話應該都說完了吧?”
唐挽心跳一點點加快,被他不加掩飾的侵略性包圍的這一刻,杏眸不自覺地找起離開的路。
“還有想要問我的嗎?”司沉很有風度地輕聲詢問。
“……有……”
“什么?”
唐挽絞盡腦汁找個話題:“就是,你有沒有覺得甜月的人設傻傻的?”
“沒有這么覺得,因為知道是你,所以覺得很可愛。”這是實話,司沉眉眼間都不自主地透出笑來,“還有嗎?”
唐挽肩膀垂了下來,但又振作了點,直視著他:“沒有了,到你了。”
“那好。”
“我有個問題,你沒有否認我們這段關系,是因為什么?”
空氣的流動好像變得遲緩了,被什么東西擠壓著,變得焦灼,隱約的熱切仍然被克制著,不甚明晰。
唐挽屏住呼吸,司沉果然還是印象里的他,總是那么直擊重點。
不過事實上,按照她對他的了解,司沉其實也不是個好人來著,所以——
“算了,這個問題可以先不回答……”司沉輕嘆一聲,俯身靠近她。
雪松的氣息縈繞過來,如有實質的目光落在她唇上,磁性的嗓音像是想讓她聽清楚般緩緩道:“我的下一個問題是,我可以親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