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是這么說的,但唐挽心里實際上有些發涼。
原劇情西煞出關去往北方的天山,是為了尋找千年雪蓮,待到徹底吸收雪蓮的力量,他才正式突破瓶頸,引來滾滾劫云。
……她付出一半的力量,能抵過雪蓮靈力了。
這也是唐挽擬定的最保險的計劃。
在無法對西煞一擊必殺的情況下,就獻祭自己一半的靈力灌給他,強行讓他原地渡劫,賭他被劫雷劈死。
但現在行不通,西煞真把裴舟當做移魂的軀殼的話,被雷劈死的最后關頭一定會進行保命的這一步。
而且最關鍵的是,從西煞出現那一刻開始,裴舟就沒再說過話了。
唐挽暗含擔憂,用余光掃了裴舟一眼。
只見裴舟用劍尖挑斷了西煞的毒絲,仗著對方不會真的對他下死手而極速靠近,借用方景佑的劍勢掩護刺穿西煞的鱗片防御。
“混賬!”西煞表情陰沉得可怕,猛地抬手掐住他的脖子,用力甩出去。
唐挽順勢撈起裴舟,趁西煞被其余人纏住的功夫放出蜘蛛妖。
蜘蛛妖需要一定時間準備的夢魘現在已經準備完成,能稍稍拖住西煞片刻。
現在是個難得的談話時機,裴舟意識到這一點時就迅速拉住唐挽:“挽挽,就讓他來爭奪我的身體,不用管我!”
唐挽耳邊嗡鳴了一聲,“你……”
裴舟語氣堅定,“你了解我的,我不會無的放矢,相信我一次。”
短暫的談話時間轉瞬即逝,西煞從蜘蛛妖的夢魘中掙脫,霎時間就把蜘蛛妖攪成了碎片。
狂暴的氣浪掀開,方圓十里的樹木全部折斷。
唯有雨水敢自顧自地落在這片區域。
唐挽的思緒分成了兩半,一半陷入茫然甚至是慌亂,另一半居高臨下地審視戰局,冷靜地選擇相信裴舟的說法。
戰線越拖越長了,絕不是一件好事。
電光火石間她忽然意識到一件事,等等!裴舟現在已經不再是過往那個病入膏肓的普通人了,他的身體乃至靈魂都在修煉中反復淬煉,如果西煞被滾滾雷劫劈得魂魄七零八落的話,不一定爭得過裴舟。
要賭一賭嗎?這么想的時候,唐挽已經僅憑本能地做出了決斷。
此時,方景佑試圖削西煞的腦袋。
西煞覺得他煩透了,螻蟻一樣的小鬼,竟然殺都殺不死!
而裴舟也不識好歹,仗著自己不會真的殺他而膽大妄為!
還有那個狐妖——!去哪里了?!
西煞瞳孔收縮成一根針,頭顱扭動,搜尋著狐妖妖氣的蹤跡。
莫名的恐懼涌上心頭,許久沒嘗過恐懼滋味的蛇妖忍不住在人形時吐出了蛇信子,同時手中捏決,給自己罩上一個護體罩。
可是來不及了,一大股可怖的能量爆開,圓潤的白色狐丹顯現在他面前,純粹的天地靈氣不帶一絲攻擊性,一時間蛇妖竟沒反應過來。
狐妖把自己的妖丹吐出來,這是要做什么?
“娘娘!”烏影等妖也驚詫地喊。
靈力涌出,磅礴又濃郁,讓空氣都變得霧蒙蒙,伸手不見五指。
上好的補品……西煞快速補充了自己虧損的靈力,知道有詐就適可而止。
然而靈力的獻祭式在他接受并吸取那一剎就形成了條件,必會達成徹底輸送的果。
無法停止,很快,“咔嚓”,蛇妖的妖丹傳來過于飽和的碎裂聲,像雞蛋殼一樣裂開一條條細縫。
如果是設想中的迎來突破的那一刻,西煞很樂意聽見這熟悉的碎裂聲,但絕不是毫無準備的這一刻。
“你這賤人!”暴怒的蛇妖目眥欲裂地仰天怒吼,頃刻間衣裳被撐開,整個人化身回一條巨蟒。
比他更狂暴的雷云在頭頂匯聚,這是一場浩劫。
蛇之一族的終極追求是什么呢……無非就是化身成最高境界的龍,而由蛇身進化出爪子和雙角則是其中關鍵的兩環。
劫云已至,紫色的電光在里面翻涌,隨時有可能降下。
這完全不是西煞設想中的場景,自己沒有收回卷軸,敵人在側,虎視眈眈……
“一切都被你們毀了!我要殺了你們??!”巨大的蟒蛇揮舞著粗壯的蛇尾,攪得天翻地覆,地面變得一片白茫茫。
唐挽早早地帶著隊友們逃跑了。
蟒蛇追著他們的蹤跡,誓不罷休,巨大的頭顱往下探,血腥的巨口張開,吞噬一切。
唐挽有些心有余悸,要是西煞早來這一招的話,他們少說也要被吃掉幾個。
黑云壓得極低,幾乎壓在了蛇妖的頭上,龐大的壓力鎖定了它。
沒吃到敵人更沒收回密卷的蛇妖發狂地發出刺耳的尖嘯,下一瞬,一束雷電驟然劈下。
蘊含著對他作惡多端的懲罰的一擊,就讓他的鱗片剝下了一大半,焦黑的肉身代價慘重。
唐挽確認了西煞無法再來追擊他們,這才看向裴舟。
他們現在待的地方是遠處的一處山巖縫隙。
裴舟的手上全是自己的血,他勉強擦干凈,低垂的眼睫輕輕顫抖著。
唐挽以為他是痛的,心疼地想要牽住他的手:“相公……”
“挽挽,你的妖丹,全都白送給他了嗎?”裴舟抬眸看她,輕聲問。
“沒有?!碧仆爝B忙道,“付出一半就足夠了,甚至都不用到一半?!?/p>
裴舟嘆出一口氣,擁住了她,在她肩上閉了閉眼,勉強露出一個笑容,“那就好?!?/p>
緩了緩,他接著道:“我沒想到挽挽有這一招,這么一來,他重創之后我預想中的勝算會加大。”
唐挽快速抬手捂住他的嘴:“我聽別人說,越說什么就越不容易實現什么,所以相公,你千萬不要說了?!?/p>
裴舟眨了眨眼,點了點頭。
唐挽這才把手拿下來。
他:“不要擔心……”
唐挽又一次捂住他的嘴:“你還說!”
裴舟那雙好看的眼睛彎了彎,仿佛在保證不說了。
唐挽放下手。
他:“怎么一副要哭了的樣子?”
唐挽擦了擦眼角,結果因為手上有殘留血染到了一片紅,“是雨水?!?/p>
裴舟心疼地擁住她:“……會沒事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