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像大學那樣嘛。
風還是和以前一樣愜意，節奏緩慢的小縣城有著和大學一樣舒適的生活氛圍。
路上看中什么就停車來買，小攤老板們都很熱情地招呼。
不久后就到了江邊廣場，明亮的燈光匯聚在偌大的廣場上，他們找了個臺階位置，往下看就能看見里面的場景。
地面畫著類似跑道的線條，一個個小少年穿著輪滑鞋，戴著頭盔等護具，站在起跑點，等待裁判一聲令下。
還真很熱鬧，大爺大媽們背著手觀望，一些小商販在其中穿梭推銷，年輕的小情侶手挽手膩歪著，烤腸你一口我一口地吃完，等著活動開始。
尖銳的口哨聲響起，少年們唰唰唰地沖上了跑道。
霎時間人聲鼎沸，唐挽都懷疑這個鎮上所有空閑的人是不是都來了。
“小威加油——拿了第一就給你買平板！”
“王添你是最厲害的！對對對！就是那樣壓低重心！”
“哇哇！！第一個那是誰家的孩子，過彎好帥！”
“還是要安全第一比較好！”
人聲十分嘈雜，估計落在少年們的耳朵里就只是一些亂哄哄的聲音而已。
“哇，看起來都是專門練過的，縣里有這種培訓團隊嗎？”唐挽仔細看著他們的動作，驚嘆不已。
“有一個。”陸忱答道，“等比賽結束應該就是架子鼓表演。”
看表演的時候人們都坐了下來，唐挽和陸忱也看了一會兒，然后就繞開廣場走去了江邊的護欄旁。
旁邊還有樓梯可以往下走，樓梯兩側亮著氛圍燈，盡頭就是江面，停靠著幾艘小型游船，乘客只用支付三塊錢就能乘船過江。
唐挽雙手搭在護欄上，看看船又看看江面上的橋：“橋上好像有人行道，這些船還掙得到錢嗎？”
陸忱順著她的視線，笑了笑：“仔細看，船體看著挺有年份了，現在的人坐船只是買個情懷，開船的人也基本不靠這個掙錢了。”
唐挽看著樓梯下面的平臺一家三口登上游船，不由笑道：“春峰縣可真好。”沒有人露出忙于生計的疲憊，也沒有人時刻腳步匆匆，那樣的松弛。
她有些怔松，“……和江城完全不一樣啊。”
陸忱：“說起來，這條江也會經過江城。”他停頓了一下，他安靜下來的這一刻似乎靜得能聽見對方的呼吸聲。
他聽見自己終于克制不住地對她道：“挽挽，那年我沒能在你身邊，對不起。”
唐挽一愣，轉了轉頭：“你知道了？”
話音剛落，她垂了垂眸，呢喃道：“你知道也不奇怪，你沒什么對不起我的，這不關你的事。”
她父母的去世又不是什么秘密，在江城辦過葬禮，也記錄過案子，這都和陸忱無關。
但她的神情是那樣的茫然而空白，思緒好像飄得很遠很遠，陸忱懷疑她根本沒理解到他的意思，他心臟不免揪成了一團，仿佛有成百上千只螞蟻鉆進去啃噬著他。
他緊緊攥住了她的手腕，“挽挽！回神！”
唐挽看向他，眼睛睜圓了，像只受驚的貓。
她眼簾緩慢地眨動了一下，“抓疼我了。”
陸忱連忙松開了手：“抱歉。”
唐挽心情輕松了些，偏過頭彎了彎唇，“那我不想了……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
“不，挽挽，我還是必須要說明白。”陸忱聲音低沉，“我沒能在你身邊是我的失職，失約也是。那一天我被我的姐姐纏住，她要把她喝醉的同事送回家，中途卻借口去衛生間，把人留在原地……”
之后就是他認為這人和他無親無故，不能因此浪費時間，所以也準備拋下她離開。
但奇怪的是，滿身酒氣的女人力氣奇大，她沒有醉，以一種裝醉的狀態裝瘋賣傻，先是把酒水灑在他身上，再胡編亂造他們的關系，吸引來一批好事者……等到他擺脫她，也擺脫這些好事者的時候，就都已經晚了。
唐挽眉頭漸漸緊皺，張了張嘴，“那之后呢？”
陸忱語氣略帶苦澀：“你已經離開了，我們分手了。我想先放下工作的事去江城找你，但我的工作室……出了一起事故，互聯網的事故，導致十余名客戶資產被轉移，他們將我告上了法庭，最后我負責賠償他們的財產損失。”
唐挽驚愕得說不出話來，這是十幾筆債務，走法庭的流程，可能是在短短三個月間就全判下來，說是一夕之間就背上了巨債也不為過。
陸忱嗓音很低：“這件事耽誤了我去江城，后來，早就錯過和你解釋的最好的時機了。”
“你、你先別說什么解釋不解釋的了。”唐挽抿了抿唇，“工作室真的是意外？還是有人……”
陸忱手臂搭在欄桿上，抬眼看著寬闊的江面，搖頭道，“直覺來說是有人暗算了我，是競爭對手還是誰，不清楚，但客觀來說，我并沒有找到證據，或許真的是工作室的失誤。”
“你真的這么想嗎？”
陸忱目光落在她快擰在一起的眉心，緩緩下移到她寫滿驚疑的杏眸，輕聲道：“我就是這么倒霉的，遇到你是我最幸運的事，失去你，也失去工作，才應該是我的常態……”
“陸忱！”唐挽呼吸急促地打斷他，眸子里像點燃了星火，揚起音調再問了一次，“我問你真的是這么想的嗎？”
她明亮的眼睛直視著他，仿佛要將他的內里狠狠剖開，明亮而又熱烈，讓注視著她的人幾乎移不開眼。
陸忱呼吸不由加重了，胸膛起伏著，手指神經質地一點點蜷縮起來。
他吸了一口氣，咬著牙關忍無可忍地伸出手臂，將她狠狠地擁入懷里，用力到想要把她揉進身體里。
擁抱到她的這一刻，空缺的心臟似乎被填滿了，充盈地發出喟嘆，“不是，當然不是啊，是有人指使我的姐姐暗算了我，從那時候起，我就在別人的棋局里。”
說完，他輕輕貼著她的耳畔，留戀地輕聲道：“挽挽呢，挽挽也是這么想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