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這傳音的,是個小宗門弟子。
他驟然得到傳音,嚇得當場就醒了,然后手腳并用沖入了宗主的屋子里,把這事兒告知了對方。
那宗主也是個膽小的,連天亮都等不及,當場找到了自家依附的大宗門持劍宗,將此事匯報了上去。
持劍宗的宗主如今已經換了一位,雖然年輕比其他宗主門小了些,但行事很是穩妥。
他第一時間詢問了那個被入夢的弟子,為何他能與仙界聯絡。
等得知那弟子和他師父所修的功法不同尋常,兩人之間還有血緣關系,所以才有一次入夢的機緣之后。
宗主沒耽擱,立刻找到了自家宗門的幾位長老,跟他們說了這事兒。
幾位長老此刻齊聚一堂,若是謝琉音在這里,一定能從中找到好幾個熟面孔。
曾經為情所困的燕修筠,如今也是可以守衛一宗的大能了。
他本來也跟著上一批人一起飛升的,只是眼下持劍宗的弟子青黃不接,燕修筠不放心就此離開,這才留了下來。
打算再為宗門帶出一批弟子,等到下一次通道開啟時離開。
持劍宗弟子為此,都十分敬仰這位斷臂的長老。
所以一聽到仙界出事,年輕宗主第一時間就找到了燕修筠,想問問他的想法。
這個消息實在太過簡短,在場的人又都是喜歡胡思亂想的類型,一時間短短三個字,被他們揣摩出十幾種看法。
有的說這就是純粹的對徒弟的提醒,是催促他們快些修煉的意思。
有的則認為這是仙界出了大事,飛升上去的前輩們遇到了麻煩,想讓底下的弟子們快些飛升上去幫忙的。
還有的則覺得,這估計是給他們修真界的提醒。興許不久之后天上的通道會徹底開啟,到時候他們隨時都能飛升,所以讓底下人好好努力修煉……
各種觀點讓長老們吵成了一團,最后宗主無奈壓下了這些聲音,默默去問了身為太上長老的燕修筠。
這么多年過去,燕修筠早已經不年輕了。他蓄起了胡子,模樣也從一開始意氣風發的少年,變成了如今的中年模樣。
聽著宗主問話,他沉吟片刻道:“不如去問問青霄宗,他們不是有能與仙界溝通之法嗎?”
眾人一下子被提醒了,這些年來修真界能有那么多人順利飛升,靠得就是青霄宗時不時透露出來的那些消息。
所以要說誰對仙界最為了解,整個修真界恐怕也就是青霄宗了。
幾位長老都覺得這辦法可行,但他們心里也有顧慮:“那青霄宗,會愿意幫咱們解答這個問題嗎?”
“行與不行總要一試,總好過咱們在這里瞎猜。”燕修筠道。
而且他覺得,青霄宗應該是會同意的。
這些年他總是不自覺回想起當初剛剛開始修煉,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時候。
燕修筠自小就表現出了在劍道上的天賦,自從測出了頂級的靈根之后,他拜入持劍宗成為師父的得意弟子,日子過得順遂無比。
直到遇上謝琉音,他總算意識到這世上人外有人,總有比自己更厲害的修士存在。
最初的燕修筠其實是嫉妒謝琉音的,對方實在太過耀眼,她身上的光芒足以讓與她同輩的修士們黯然失色。
后來遇到謝明珠,燕修筠聽了她那些詆毀謝琉音的話,最初是厭惡,后來則是有些竊喜。
他不得不承認,當得知謝琉音的品性不佳時,他是高興的,他以為自己總算有一方面贏過了對方。
可是很快燕修筠就知道自己錯了,他錯信了不該信的人,不僅為此付出了一只手,更讓自己險些陷入心魔,怎么都掙脫不出。
是燕修筠的師父一直沒有放棄他,將他帶在身邊悉心教導,處處鼓勵,這才讓他從絕望中清醒過來。
若說這世上他最對不起誰,燕修筠覺得自己最對不起的,就是他的師父。
所以在他師父隕落之后,燕修筠便繼承了對方的遺志,守在持劍宗內,不斷培養新弟子。
直到如今,他混亂的心總算平和下來了,也終于能直視自己曾經卑劣的心了。
其余人不知道燕修筠心中的波瀾起伏,聽他這么說后,也不再糾結,干脆就給如今的青霄宗宗主常玉去信了。
是的,坤山宗主隕落之前,最終將宗主的位置交給了常玉。
其實他也考慮過松行,還跟這個徒弟商量過此事。
但松行一聽繼任宗主,就跟被蟲子咬了一樣渾身不自在。
他最后仔細思量一番,拒絕了師父的提議,順便還給坤山宗主推薦了常玉。
“常玉師弟我這些年看在眼里,他行事謹慎,而且脾氣溫和,是個能容人的。而且師父你沒發現嗎,咱們常玉可擅長和各宗的宗主、長老們打交道了。”松行狠狠將師弟夸了一番。
這些話當然也是他的肺腑之言,并非全是出于推卸重任的想法。
坤山宗主見他態度如此堅決,后面又仔細觀察了常玉一陣,發現這個徒弟還真像松行說得那樣,待人接物很有一套,團結宗門弟子也做得不錯,就干脆把人當做繼承人培養了。
后面坤山隕落,常玉就在松行等人的推舉之下,成為了新的宗主,并且一干就是這么多年。
如今的青霄宗和持劍宗關系不錯,兩位宗主之間也算親近。
常玉忽然收到了持劍宗那邊的來信,當即翻看起來。
等看完消息內容后,他眉頭一皺,第一時間找去了銜月那里。
一見面,常玉先是恭恭敬敬行了禮,等到銜月抬手叫起,他這才敢抬起頭來:“師叔祖,弟子這次前來,是想問一問關于仙界的事情……”
不等常玉把話說完,銜月就打了個哈欠開口了:“仙界有什么好問的,就是你小師叔在上面瘋狂修煉,你那些前輩們在建造各自的仙門。你的那些后輩們,也被激勵著努力修行罷了。”
常玉一愣,沒想到師叔祖果然跟師父說的那樣,對仙界很是了解。
他頓了頓,才將自己從持劍宗那邊得到的消息告訴了銜月。
“所以,持劍宗那邊想問問您,這話到底是什么意思?”常玉小心開口。
銜月卻越聽越不耐煩了:“這就是那小子的師父催促他好好修煉,快些飛升。你們這群小年輕,整日腦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