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禾看到最前面那個白發蒼蒼的雌性時,不知是不是原主留在身體里的條件反應,她對上樹婆婆看過來的目光后,第一時間竟然就是低下了頭去。
還是阿蕓用手捅了捅她一下,她才按下心底升起那抹奇怪的情緒,抬起頭與樹婆婆對視起來。
看著和印象里大不一樣的郁禾,樹婆婆冷著臉,率先收回目光,她嗤道,“出門一趟,看起來倒是不一樣,怎么,看到我連人都不會叫了。”
郁禾聽到那個“不一樣”時,心跳突然加速了一下,她抿著唇,沒讓人看出她的異常,低聲喚道,“婆婆,你老人家近日可好?”
“好!好個屁!從小養到大,養了一條白眼貓,回來都不知道還記不記得我這個老人家還在那等著她伺候!自己倒是一個人享福去了。怎么,那幾個外鄉人對你怎么好?好到我這個老婆子都忘?”
樹婆婆一開口就是責問,甚至都沒有半點關心她在外過得怎么樣的意思。
郁禾心沉了沉,沒有替自己辯解,只是道,“是我的錯,回來了一直沒去看婆婆。如今看到婆婆還能出來走動,小禾也就安心了。”
“安心?!你安得什么心,婆婆我能走動,那還不是某個喪天良的突然跑得婆婆我家門口,罵婆婆我給錯藥了。
哼!手里拿了好藥還罵婆婆我給錯藥,沒安好心不識抬舉!”
樹婆婆這人有個毛病,那就是不愛講理,管你哪來的氣朝她撒了,她才不會問原因,想罵就罵了。
所以到得現在,麗芙也沒發現阿蕓給的藥是郁禾送過來的。
“婆婆,實在不好意思,我以為麗芙學過一兩個月,再怎么樣基本的草藥也應該認全了,沒想到卻鬧出了這樣的誤會。是我的錯,我不該因為怕麗芙再誤會我,就說是婆婆配的藥?!?/p>
郁禾一臉愧疚地低下頭。
看她這樣,阿蕓只覺得有些心酸,小禾是個好巫,知道自己打了麗芙,再送藥過去,說不定會讓麗芙心里更加不舒服,所以小禾才讓她以樹婆婆的名義送了過去。
“是小禾怕麗芙的雄性出事,才讓我送藥過來的。既然藥沒問題,那小禾也沒做錯什么吧?她好心給麗芙送藥還有錯了?”
“哼!送送送!送什么送?她不是自己就是巫嗎?她自己治!就你多管閑事?眼瞎看上一個沒用的雄性也就罷了,人家都有喜歡的雌性了,你還巴巴地過來看他。
你也是個沒出息的,之前被他們騙了一次不夠,還要被騙第二次?!?/p>
樹婆婆可不管郁禾什么原因把她給扯上,張口就是罵。
這一說,還直接就把律和麗芙之前做過的事給扯了出來。
麗芙站在樹婆婆身后,心臟都差點因為這老虔婆最后那句話給蹦出來了。
好在,樹婆婆罵完了,就是指著郁禾道,“過來扶我,愣著做什么?”
郁禾卻沒動,她意識到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能在所有獸人面前把麗芙和律曾經做過的惡心事弄到明面上的機會。
“是,婆婆,對不起?!?/p>
郁禾眼眶紅紅地看著樹婆婆,“當初我就不該不聽你的話,偷偷收下律送的東西,我明知道婆婆你最不喜歡我瞞著你做這些事,卻還是做了。”
樹婆婆冷哼一聲,“現在知道他不是什么好東西了吧,明明和麗芙已經滾草堆了,卻還送東西給你,一個三心二意的雄性,也配有雌性跟他結侶?!?/p>
郁禾哽咽地“嗯”了一聲,這才低下頭走了過去,扶住樹婆婆,“是婆婆大度,沒有計較我偷偷拿藥出去給律的事,對不起,婆婆,我以后再也不做這種事了。”
樹婆婆嗤笑一聲,“你知道就好!傻乎乎跟著人出去,差點回不來了,才知道婆婆我對你最好吧?!?/p>
這話的信息量太大,本來過來看熱鬧的獸人們都紛紛用探究和懷疑的眼神看向麗芙身后,他們現在還沒有懷疑麗芙。
畢竟出于對雌性的寬容,他們很難想到律帶原主出去而害得原主差點喪命的事也有麗芙的參與。
那些獸人都以為是律太過貪心,既要又要。
于是剛等樹婆婆和郁禾他們走開,就有獸人議論起來,“律也太過分了,都有了麗芙一個雌性了,怎么還送東西給郁禾。難怪郁禾會跑出去,原來是被部落里的雄性給騙出去了。”
“是啊,就說郁禾那么膽小的雌性,怎么會跟外面的雄性跑了呢?!原來是律帶了人出去,卻沒把人給帶回來。他不會是偷偷把郁禾給賣到別的部落了吧,你看那幾個外鄉人,一看就不是納塔森林的,還對郁禾那么好……”
“郁禾可是部落的巫,巫就是出了納塔森林也是很珍貴的存在。說不定郁禾不肯走,就是逃跑的路上差點死了,那些外鄉人怕郁禾不肯跟他們走,這才把郁禾送了過來……”
“所以律是賣了郁禾,拿著賣郁禾的東西去討了麗芙歡心,不然麗芙怎么會跟律結侶。我可是聽麗芙以前親口說了,她跟律是對好朋友?!?/p>
謠言就是這么來的,等麗芙和郁禾反應過來,關于律是買賣雌性的雄性已經傳遍了整個部落。
麗芙和律也是第一次嘗到了被造謠的痛苦。
麗芙還好一點,畢竟她在這次謠言時間中也可以說是一個受害者,甚至還獲得以前那些“好朋友”的心疼和維護。
可律就不一樣了,好不容易醒了,卻被家里的雄性警惕和防備,就連喜歡的雌性想見一面都難。
“麗芙!麗芙!我都是為了你啊,我都是為了你啊,是你說的,讓我去接近郁禾的,你說好了只要讓你當上巫,你就跟我結侶、生幼崽的,你怎么能說話不算話!你別不要我!”
眼見著麗芙來看自己,又被家里的雄性帶走,律瞬間就激動起來,大聲地叫嚷了起來。
石屋的隔音性并不怎么好,麗芙在屋外聽到這話,心都涼了!
她抬頭看向自己的第一獸夫,“阿惡,不是這樣的。你聽我解釋!”
阿惡按著她的肩膀,“嗯”了一聲,說,“我們早就知道了。律辦事不牢靠,郁禾后來是我親手丟下懸崖的,本以為這樣她應該死了,沒想到她命大,這樣也活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