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了許久，房內(nèi)輕悄悄的，無人回應(yīng)。
就在云清音打算放棄去敲下一家時，一道略帶顫抖的女聲從屋內(nèi)傳來——
“誰...誰誰誰，誰啊？”
云清音邁出的腳步一頓，她回過身來回答：
“你好，我是你對門休息室里新來的買家，閑著無聊想來跟你交流下‘選種’的事。”
沉默...
屋內(nèi)的人在聽到她的回答后沒有立刻回話，而是沉默著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半晌，有腳步聲響起。
“啪嗒！”
房門被人從里面小心翼翼地拉開了一條縫。
那是一名留著長卷發(fā)、皮膚保養(yǎng)的當?shù)孛琅?/p>
她將云清音和劉悅希上下打量了一番后才招了招手：
“你們進來吧。”
說完，她便將身體挪到一旁，將門縫拉得大了些。
云清音瞇了瞇美眸，意味深長地看了對方一眼，兩人才一起進入房間。
“你們隨便坐吧，我對這兒也不是很了解。”
在女人客氣的話語中，云清音開始打量房間內(nèi)部。
屋子的擺設(shè)與自己房間的一模一樣，只不過位置左右對調(diào)了下。
隨意找了張沙發(fā)坐下，云清音這才抬頭望向房內(nèi)的女子，客套開口：
“你也是來購買兒童畫的嗎？”
在還未確認對方是敵是友時，她還不能暴露自己。
“我...”
女人張了張嘴，她很警惕，猶豫了一會兒后回道：
“我不是來買畫的。”
說話時，她雙手不自覺地放在身前，捏著腰間的衣襟攪動在一起。
“你很緊張？”
云清音好奇開口：
“放心，我不是什么壞人，我只是想找周圍的人聊聊。
我叫云辣辣，這位是我朋友，我們兩個太無聊了。”
她隨口編了個名字，辣辣剛好是狗機器人給自己聽錯的字。
“我...我不是緊張！”
女人捏著衣服的手更緊了，她低著頭小聲說：
“我...我叫三水水，我不是買家，我是...
我其實是來賺錢的...”
一句話，云清音瞬間明白了。
眼前的這名女生，是來賣卵子的！
云清音壓下心中想法，她仰起臉來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溫柔無害：
“你為什么要通過這種方式來賺錢呢，三水姐姐？
要知道這樣做對身體的危害很大，女人一生也只能產(chǎn)一定數(shù)量的卵子，你肯定比我了解。”
三水水的年齡明顯要比自己大上不少，她不可能不知道抽卵的危害。
而且從對方的穿著打扮和保養(yǎng)上來看，也不像缺錢的主啊，為什么會想到去走這樣的捷徑？
“你...你怎么知道！
我確實是來賣它們的，可...可我也沒辦法了啊！”
三水水坐到一邊，抬起頭來與云清音對視：
“最初我也是不想來的，我也是抗拒的！因為我也是被人騙來的！
可是，可是這個會上癮你們知道嗎？”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臉頰，繼續(xù)道：
“你知道做一次‘土地’或者捐一次‘種子’能拿到多少錢嗎？
那可是我半年都賺不到的錢！我當然知道對身體的危害很大，可是我停不下來了啊...”
說到激動處，三水水甚至用力掐住手心：
“每次我都告訴自己，在一次，在來一次就好。攢一些錢，我就放棄，我就跑。
可是我現(xiàn)在跑不掉了啊...我被困在這了！嗚嗚嗚...”
她突然掩面哭了起來，從最開始的小聲啜泣到后面的大聲流淚。
云清音敏銳地抓住對方話語中的重點詢問：
“你是被人騙來的？誰？是不是一位叫做‘王冰’的人？”
哭聲明顯一頓。
三水水那哭到發(fā)抖的肩膀停了下來，接著她抬起滿是淚痕的小臉，滿眼驚詫和惶恐：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云清音仔細觀察著對方的神情，那模樣不似作假。
“我也是被王冰介紹來的，只不過我不是那么缺錢，陰差陽錯之下變成了買家。
家里也需要孩子，我又不想生，這才說來買買兒童畫。”
她一邊說著，一邊用眸子看向三水水，沒放過她一絲小動作。
“啊？”
王水水一愣，歪著頭似是在想些什么。
不過兩三秒，她臉上的表情便被欣喜替代：
“沒錯，就是王冰帶我來的！原來你也是被她帶來的！
她是我大學時的學姐，我畢業(yè)后跟她偶有聯(lián)系。她看我沒工作缺錢，就說給我介紹一份不錯的工作。”
王水水激動地上前抓住云清音的手，頗有一副同命相連的倒霉蛋朋友樣：
“既然這樣，那咱們也算有緣分。
云妹妹，你要不就直接買我的卵子吧！你看我這么好看，基因也不錯，咱倆這不直接內(nèi)部消化了嗎？
你得到了無痛的孩子，我得到了錢！咱們都有美好的未來！”
聞言，云清音卻是不動聲色地推開了對方的手，嘴角突然上揚：
“三水姐，你...”
她露出一抹詭異的微笑，一動不動地盯著對方，一字一頓道：
“是自愿的嗎？”
“啊！”
三水水下意識地推了一下云清音，整個人尖叫著向后退去。
“我當然是自愿的，我是自愿的！”
被推到身體后仰的云清音也不怒，她漫不經(jīng)心地坐直身體，繼續(xù)微笑著開口：
“那你真的是來捐種的嗎？你真的是‘土地’嗎？
你，只有這一個身份？不會是騙我的吧？”
此時，三水水面露驚疑，她似乎還是不能確定云清音到底在干什么。
只見她快速平復好心情，保持一定的距離后才回答：
“那是自然的，我只有這一層身份，我是為了錢自愿來的。
云妹妹，難道你不是自愿的嗎？”
聞言，云清音收回臉上的笑容，她神情突然變得嚴肅：
“三水姐，呵呵...”
“你不是這兒的人，你也不是‘土地’，你是玩家吧？”
云清音并不打算隱瞞，畢竟有些事挑明了要比在暗地里方便不少。
“你...你...你怎么知道？”
三水水這下終于慌了，她猛地從懷中掏出一面鏡子對著云清音一晃：
“反射！規(guī)則反射！”
伴隨著她下達命令，鏡中射出一道白光，向云清音的眉心射去——
“我沒違反規(guī)則！”
白光散去，三水水靠著墻壁喘氣，她小心地抬起頭看去觀察云清音，卻發(fā)現(xi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