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明德腦子亂糟糟地往前走，忽然聽見竹林下面有人在說話，嗓門不小。
桂香嬸蹲在溪邊邊搓衣服邊說。
“我就知道讓那幾個刺頭去挑糞的出事，這下好了，不僅出事，還整了個大的，半個村都差點團滅。”
“哎，那有啥辦法，我家老賀說，都是書記的安排.....”
“那他就沒勸勸？
上次村支書讓他們幾個挑糞，被折騰成那樣也沒告訴書記？”桂香嬸瞪大眼睛看著譚秀萍。
“別人不知道，你家還不知道嗎？
那幾個的戶口都是你家男人過的手，他們都是京市大官家的孩子，你們應該很清楚啊。”
譚秀萍撇撇嘴，“勸什么勸，他自己上趕著找打，關我家老賀什么事。”
朱明德像是被雷劈了。
腦中轟隆一聲，那其中一個婦人他認識，不正是大隊長賀健平的婆娘嗎。
大隊長早就知道那幾個人得罪不得。
還不告訴自己，放任他找那幾個知青的茬，看著他們斗來斗去。
還有當時他提出讓知青去挑糞時，大隊長不停擦汗，當時他還奇怪。
又不是大夏天，有那么熱嗎？
感情是這么回事。
好啊！
朱明德咬緊牙關，腳步一拐，沖進大隊長辦公室。
“好你個賀健平，老子跟你掏心窩，你想掏我心！”
賀健平剛從知青院看望被糞淹暈那幾個知青回來，都還沒來得及喘口氣。
朱明德就給他來這么一句，嚇得賀健平從凳子上跳起來。
“啊？大隊長這話怎么說的。”
絲毫不知自己已經被婆娘賣了的賀健平滿臉茫然，黑紅黑紅的臉看著老實又樸素。
褲腿上、草鞋上還沾著雜草和泥巴。
憨厚樸實的老農形象落在朱明德眼里，就像是在諷刺他到底有多蠢。
竟然被他最看不起的人給算計了。
腦子陣陣發暈，眼前發黑，他咬牙切齒道。
“我在說什么，你自己心里有數。”
丟下這句話，朱明德直挺挺地倒下去。
他被氣暈了。
本來就被糞水淹去半條命，醒來后也沒休息，蒼白著一張臉就去找沈昭麻煩。
最后麻煩沒找到，反倒自己被氣個半死。
可不就又暈了，倒是給賀健平差點嚇死。
趕忙沖過去把人撈起來，使出吃奶的勁掐朱明德人中。
“哎呦，我的書記誒，你咋又病了啊。”
賀健平掐半天，手下實在看不下去了。
“隊長，都瘀血了，你還是別掐了。”
“額....好像是真暈啊。”他訕訕停手，把人交到他手下手里。
“那你們把人送回去，我還有事要忙。”
賀健平把他們送出門，等到背影消失，才狠狠淬了一口。
“活該！”
.....
“啥？你說你這段時間都不走了？”
顧秋一臉地鐵老奶奶看手機地盯著霍厲淵，“你不走，待在我這干嘛？你沒有工作要忙嗎？”
霍厲淵神色一暗。
想去拉顧秋的手，卻被她躲開。
“我前段時間太忙，沒顧得上你是我的錯，這段時間我騰出空來了，可以在這里好好陪陪你。
你...不高興嗎？”
廢話，當然不高興！
“當然....高興....”顧秋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我去跟沈知青說一聲，這段時間借住她那。”轉身沖進沈昭的院子。
“沈昭我跟你說，那家伙簡直不當人，他竟然還想留宿，一粒糧食都沒帶想留宿，我去他爹的王八羔子！
哎呀你別澆菜了，聽我說呀。”
沈昭水瓢被搶，直起腰，無語地望天，“那不是你男主嗎，好賴自己受著吧。”
顧秋鼓著臉。
“要不是為了....早一拳打死了。”
“行了，生氣沒用，說錯話小心被劇情的力量收拾，空間還要不要了？”
沈昭去把大門插上，拉著顧秋轉身進屋。
“不過....我倒是突然想起一件事，你說你穿進來的這本話本，是一本女頻團寵文，按我的理解，女頻書不應該以女子為主嗎？”
“為何你會有人設限制，而男人作為受益的那方，卻什么事都沒有。”
顧秋愣了愣，“對啊，我怎么沒想到這點？
難道說是因為我覺醒了的緣故？”
“有可能吧。”沈昭點點頭，直覺不是這個原因，卻又猜不透真相。
她對這種玄乎事也是聞所未聞。
要不是自己有空間，又穿越過。
真不一定會相信他們所處的世界，其實是一個被人創造出來的話本世界。
她揉揉太陽穴，不再深想。
“行了，他要住就住吧，你明天去大隊先借點糧食回來，盡量別用空間，別讓他發現端倪。”
“或許等過段時間，他沒發現什么就會走了，他不可能一直在這里。”
“也對。”顧秋握拳，揮手放出一屋子靈泉水，“當房租，這些你先收著，我還得回去一趟，一會兒再過來。”
沈昭忽然靈光一閃，“那一會兒你過來，咱倆吃火鍋？我片點羊肉。”
“行，我少吃點。”
顧秋風風火火地來，又風風火火地走。
沈昭收起靈泉水，來到廚房，揮手放出一塊羊肉，黃喉、毛肚、鴨腸、豆腐、貢菜、小油菜。
還有春天限定野菜紫花地丁、薺菜、蕨菜、鮮筍片，水芹菜、蒲公英、清明菜，活麻尖尖，一樣一小把。
又拿了一條魚宰殺切片。
所有菜品洗干凈切好裝盤，等顧秋過來炒鍋底，調油碟。
令人流口水的火鍋飄上小院上空時。
沈昭只穿了件吊帶裙，和顧秋坐在院子里吃得滿頭大汗。
至于其他人，就沒這么好運了。
今天老知青院所有人全軍覆沒，光暈過去的，就有四五個，傍晚才醒來。
他們吃著全是紅薯的紅苕稀飯，菊花一個勁地放屁。
空氣中都是紅薯味的屁。
桌子上擺著一盤涼拌水芹菜，一盆涼拌莧菜，少油少鹽，看不見一點葷腥。
眾人神色萎靡，一點胃口都沒有。
這時，不知從哪里飄來一股又香又辣的味道，眾人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秦梅梅往遠處看，“這是什么味，好香！”
“當然香，肯定是那邊飄過來的味道。”李瓊意有所指，“你們在那邊住過，就沒吃到？”
“是啊，那邊的伙食一向好，誰讓人家有錢。”王華酸溜溜地喝了口稀飯。
紅苕吃多了胃里燒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