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壺猴兒酒晃了晃，飄散出芳香四溢的香味。陳向前深吸一口氣，只覺得這味兒嗅著，還真有些獨特。

李居安說道：“猴兒酒，那可是深山里的好東西，帶下山去能賣老多錢了。”

猴子過冬時，會在樹洞里儲藏果子，因為猴子不止是儲藏一個樹洞的果子，各個洞穴的果子很多，總會有遺漏的樹洞。這些樹洞里果子發酵后就形成了猴兒酒。

跑山人若是能挖掘出猴兒酒，在市場上不少人哄搶。真正野生猴兒酒還有時間限制，得是猴子遺漏的洞穴里的果子在第二年被發現，才是真正的猴兒酒原釀。

李居安小心翼翼將樹洞里又掏了掏，直到舀不住液體，才將酒壺的塞子扣上。陳向前將頭探進樹洞里，打開手電筒照了照，咧嘴說道：“嘿，還真是！有不少果子渣，都壞好些時候了。”

猴兒酒自然會有野果子發酵的果渣沉淀。他伸手抹了一把，放在手里吮著嘗嘗，眼前一亮喊道：“我阿爸肯定喜歡。上好猴兒酒，千金都買不到。”

李居安一邊將酒壺往布兜子里放，一邊說道：“你這句話還真說對了。猴兒酒得有天時地利人和，還真是千金難買真正的猴兒酒。回頭給師長帶回去，下回師長還同意你進山。”

他說完看著陳向前直笑，陳向前也知道這是在揶揄他呢，難為情地撓撓后腦勺說道：“哪能啊，我爹要是知道這片出了人命，這輩子怕是都不同意叫我進山。”

幾個人要下山，走野猴林的路，抄近道下山最快。

空中獵鷹高亢啼鳴盤旋，李居安趕著狗爬犁，領著獵狗走在隊伍最前面，身后跟著牽著大牲口的陳向前，老江幾個人眼神憤怒，直勾勾盯住被捆起來的奎三他們瞧。

被捆著的男人罵了句：“唉呀媽，又特么來這片林子，真倒霉。”

小徐一腳踹向他，剛好踹在那人傷口處，痛得他撕心裂肺的叫：“閉嘴！還想鬧啥？這回絕對不能放你們跑路，別想了，你們想跑就是胡扯。”

幾個被捆著的男人敢怒不敢言，擔心受怕抬頭盯住野猴林的林子，只求能快些下山。

李居安也發現這片林子，樹冠茂密的有些不一般。

奎三胸膛口傷勢很重，但他看著茂密到陰森的樹林，還是喘著粗氣，虛弱地說道：“你們啊，當心碰到大馬猴討口封。”

在興安嶺，不少大人會用“大馬猴子”來嚇唬小孩。大馬猴子也就是山魈，是猴類中極為兇悍的一種。

在當地，它被當地人習慣性地稱為“大馬猴”。大馬猴子體型非常大，不同于當地常見的獼猴，身高可達六尺左右，相當于一個婦人身高。在跑山人嘴中，不少獵戶曾經和大馬猴子打了個照面，嚇得失魂落魄回到村子嘴里說著胡話。后來也成了大人嘴里對小孩的警告。

“不聽話，大馬猴子就把你抓走。”

李居安小時候在常聽見這話，說的最多的就是陸家二姑，警告皮實的不行的陸志強。他也在孫母嘴里聽過，來狠狠警告孫為民。

大馬猴子和熊瞎子、土豹子、黃皮子，狐大仙都快并稱興安嶺孩子最怕的野生動物。當然還有兔崽子、白眼狼和王八犢子。誰要是擱家里被罵一句王八犢子，那能立馬抬腳就跑，要不然老爹的鞋底就能抽上來了。

老江冷眼盯著奎三，說道：“奎三，你別裝神弄鬼，要是真有大馬猴子來，咱們這么多人還怕一頭猴子？”

奎三額頭全是冷汗，痛得倒抽冷氣，將他們進山這一路發生的事給老江說了。

盜墓團伙的領頭男人叫王隊。奎三和王隊幾個人進山的時候，王隊總覺得身后有人跟隨，那腳步輕盈又詭異，聽著和普通山民截然不一樣。

他們本來就是亡命之徒，哪里會害怕陌生腳印。王隊放慢速度，突然停步轉身，目光銳利的盯住后面人影，懷里的小手槍也對準那個人就要開槍。結果那個人影也停了下來，跟他停的步伐一樣。

邊上小張笑話他，咋回事兒，還能被自己的影子嚇到。

王隊搖搖頭，心里雖然害怕，但窮兇極惡的事做多了，將恐懼掩藏在憤怒里。他定睛一看發現哪里是人影，竟然是一張雙眼發黃，五顏六色的鬼臉。

巨大的鬼臉看著怪異的很，這大玩意兒體型健壯，頭大而長，鼻骨兩側各有1塊骨突起，臉上顏色又有紅色，表面還有淡藍色，像極了厲鬼，和鬼魅似的。

邊上的小陳已經崩不住了，嚇得一屁股坐倒在地上，頻頻后退，嘴里受驚喊著：“鬼！鬼啊！”

奎三是當地人，聽說過大馬猴子，但還沒當面見過大馬猴子。他一見山魈，喊道：“這是大馬猴，猴子而已，別怕，就特么是一只猴子。”

山中之鬼，山魈尾部粗短，體毛主要為深灰色，臉上顏色非常豐富，身上夾雜著黑色和紅黃色的毛發，但臉上有橙色的胡須、紅色的鼻和嘴唇。

普通山魈體長在61-76.4厘米中間，尾長豎起來看著有7.6厘米。但這頭大馬猴是真的大，又大又健壯，體重看著比普通雄性大馬猴子重上許多，站起來就和一個婦人似的，能有一米五多。

幾個人都是在山里的亡命之徒，他們做的就是死人生意。按照王隊的話說：“咱們活人都不怕，還能怕一只牲口？”

“畜生玩意兒，打死剝了皮，刷肉吃。”

幾個人掏出手里的小手槍，對準大馬猴子就打，砰砰幾槍打出去，奎三哈哈大笑，覺得這下還能白得一張大馬猴子皮，回村里能和其他獵戶炫耀，嘚瑟起來臉上也倍兒有面子，說出去特別光彩。

老江抬起槍托，一槍托打在團伙王隊的肩膀上，惡狠狠說道：“你們手槍吶？都放哪去了。特么準備偷偷摸摸放暗槍。”

王隊肩膀被李居安隔著山頭開槍打爆，痛得他鉆心的疼，直抽涼氣胳膊肘都抬不起來。他額頭冷汗淋漓，一顆顆冷汗豆大的冒出來，咬牙說道：“手槍被那大馬猴子給搶了。”

李居安和陳向前一聽，都是一愣。小徐聽了也怔了怔，然后咧嘴爆發出哄堂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