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衍之趕到的時候,絕命崖的戰(zhàn)斗差不多進(jìn)入了尾聲。
他劍光一展,將葉寒雨從苦戰(zhàn)中解脫出來,心急如焚地問:“葉師叔,我?guī)煾改兀俊?/p>
他不問還好,一問葉寒雨的眼圈便紅了。
寧衍之心里一咯噔:“師父他……”
葉寒雨閉上眼睛,痛苦地點了點頭:“掌門師兄燃盡元神之火,意圖消滅魔尊,可惜功虧一簣。”
寧衍之后退一步,臉上血色盡失。
“所以,師父連一丁點神念也沒有留下嗎?”
“是。”葉寒雨想了想,掏出一塊碎玉片,“師兄來時,用寒玉宮庇護元神,這是留下來的一點碎片。”
寧衍之的手都在發(fā)抖。
閉關(guān)之前,師父告訴他要捉內(nèi)奸,一切都已經(jīng)安排妥當(dāng),他的任務(wù)是專心突破,化神后接過宗門重任,讓自己安心養(yǎng)傷。
他聽話了,進(jìn)了伏龍洞便一心靜修。誰想突然接到掌門令,讓他意識到事情不妙,于是加緊化神,破關(guān)而出。
但他仍然沒有料到,一出關(guān)便是晴天霹靂!
“師父,師父……”寧衍之難以接受。
他握著這塊碎玉片,眼睛跟著紅了。燃燒元神,連一丁點神念都沒有留下,完全斷絕了轉(zhuǎn)世的可能!
“誰干的?是誰干的?”寧衍之悲痛難抑,死死盯著葉寒雨。
葉寒雨正要說話,碎玉片忽然閃動了一下,潛藏的禁制被觸動,一幕場景出現(xiàn)在他們面前。
大張的魔影下,無數(shù)魔物怪笑著鉆出來,向那一縷微薄的劍光沖去。
劍光一路破開魔影,穿過魔火,斬落魔物,最后在溟河水的消耗下,只保留了一點微光。
最終,燃燒著元神之火的劍光被魔掌抓住,狠狠一抹,化為灰燼!
最后留在寧衍之眼里的是這樣一幕。
白夢今臉上滿是魔紋,眼中充滿血色與戾氣,厲聲喝道:“都給我死!”
……
“衍之!衍之!”
寧衍之回過神,輕聲問:“是無極宗那位白姑娘應(yīng)劫入了魔?”
葉寒雨點頭,用漠然的語氣說道:“凌少宗主出來說,白姑娘為無面人所害,被魔尊寄身,亦是受害之人。”
“受害……”寧衍之喃喃,“這件事就這么算了?”
“何止,他們還在謀算,怎么把白姑娘救出來。”
寧衍之抓著那塊碎玉片,半晌問:“所以,師父白白死了?”
葉寒雨只有一聲冷笑。
寧衍之轉(zhuǎn)頭看去,周遭的魔頭逐漸被清理干凈,仙君們正在修補封魔大陣。
一代掌門,仙盟的領(lǐng)袖,他的死亡好像對這個世界毫無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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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宗主,休息一會兒吧!”商少陽走進(jìn)屋子,對埋頭翻閱典籍的凌步非說道。
這里是紫云宮,絕命崖的魔物清理得差不多了,修士們陸續(xù)退出戰(zhàn)斗,回來休整。
凌步非打從回來后,就一直在翻典籍。商少陽知道他在找什么,白夢今入魔的過程實在詭異,他在找有沒有解決之法。
可是,他們在黃泉那么多天,戰(zhàn)斗一輪接一輪,幾乎沒有停歇過,最后他又挨了白夢今一掌,不休息怎么行?
凌步非聽而不聞,手中動作依然不停。
“少宗主!”商少陽不得不動手,按住他正在翻閱的那本書。
“干什么?”凌步非一下子被觸怒了,“我做什么與你何干?少來管我!”
看他這個樣子,商少陽掏出一個東西,“咣當(dāng)”重重落在桌上。
“你看看這是什么!”
凌步非定睛過去,愣了一下:“宗主令……”
這枚沉重的令牌,可不就是無極宗的宗主令,他從叔父那里撈回來后,就給了白夢今。
凌步非猛然回頭,抓住他的衣領(lǐng),急迫地問:“你哪來的宗主令?她什么時候給你的?”
“顧家別院。鬼王追殺過來,少宗主你去抵擋的時候。”商少陽輕聲說。
凌步非怔了下,當(dāng)時白夢今重傷,他們在高臺的陣法中樞躲避,接著鬼王追過來,就發(fā)生了她被寄生的事。
他意識到什么,緊緊盯著商少陽:“此物貴重,她為什么不給我,反而給你?”
這可是無極宗的宗主令,歷代宗主的信物,輕易不能給人的。
商少陽道:“我原先也不明白,但現(xiàn)在隱約猜到了一些。想是當(dāng)時情況緊急,白仙子有所預(yù)感,但不確定會發(fā)生什么,所以先塞給了我。”
如果塞給凌步非,少宗主立刻就會意識到不對勁,反而令他對戰(zhàn)分心。
此時此刻,凌步非捧著這塊宗主令,似哭似笑。
初識之時,在鳳凰山那個樹洞里,他們做了一個交易。她說會助他修復(fù)絕脈,于是他允諾給她宗主實權(quán)。
這塊宗主令,就是他的回報。
她知道它有多重要,如果不是心有所感,不會輕易給出去的。
商少陽輕輕說道:“少宗主,白仙子事先做了安排,可見她心里有準(zhǔn)備。即使此時身不由己,也一定會脫困而出的——你可一定要保重啊!”
凌步非撫平心緒,緩緩點頭。
等百里序和應(yīng)韶光抵達(dá)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一個平靜的凌步非。
兩人先進(jìn)來看了眼,又不約而同退出去,彼此眼里充滿懷疑。
“進(jìn)進(jìn)出出干什么?不想來看就回去!”凌步非的聲音傳出來。
兩人訕訕一笑,這才跨進(jìn)門。
“公子,你沒事吧?”百里序試探。
“能有什么事?”凌步非把翻看過的典籍遞給商少陽。
應(yīng)韶光看了商少陽一眼,見凌步非并沒有避嫌的意思,便道:“我們聽說白師妹成了魔尊,這是怎么回事?”
凌步非心情沉了下來。
商少陽識趣,接過話題:“兩位小友,是這么回事……”
他把大概經(jīng)過說了一遍,應(yīng)韶光和百里序面面相覷。
“這……白師妹還能救回來嗎?”
沒有人回答,其實凌步非也不知道,他沒找到相關(guān)記載。或許冷秋風(fēng)可以算,但救他的恰恰是白夢今本人,利用的也是淬玉之體。
現(xiàn)在淬玉之體已破,還有誰能逆轉(zhuǎn)魔化之軀?
沉默中,外頭響起急促的腳步聲,卻是林白羽來了。
他滿臉焦急,稟道:“少宗主,丹霞宮對溫師伯發(fā)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