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翎被一眾目光怒視著坐在席位上,神情卻淡定從容地很。
那些被她嚇到的高門貴女的父親哥哥,眼神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剝了。
一粗壯的男人見她一點都不害怕,更加惱了,一拍桌子,起身秉奏皇帝。
那人一看就是個武將,臉上橫肉扭曲,尋常人家見到她怕是早就嚇成鵪鶉,只有這個女人,一點都不把他放在眼里!
“陛下,請給臣一個交代,臣的閨女被監察使那幾箭嚇得,現在整個人都在發熱!連晚會都出席不了了!”
男人名叫習槐山,武將魯莽,率先當了那個起頭的人,其他人都是在觀望,可見習槐山開了頭,也紛紛說道。
“陛下,此事有關眾朝臣家眷安危,是不是應該給臣們一個交代。”
幾個老家伙眼球有些混濁,已快是花甲之年,他們跟隨北蕪的統治,早已不是一天兩天。
他們很清楚,這個女人一直這樣下去意味著什么。
明明原定好的日子發兵,可現在卻硬生生推遲了好幾日。
原本他們以為,兩人一個逃一個虜,掀不起什么水花,可沒想到賤人使了美人計,還真給他們北蕪搞得一拖再拖。
他們的說辭光鮮亮麗,但背后又真的是否只是如此就不得而知了。
李慕云已經醒了,她隔著不遠不近地距離,死死盯著今日想害她的那個女人,眼神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剝了。
她害她在眾人面前丟了丑,一回去,父親重重給了她一巴掌,罵她是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廢物。
在哥哥的引導下,她才恍然大悟,今日那最后一箭,應該直接朝那賤人的心臟處射去的!
不然也不至于害的她被父親責罵。
李虔的目光亦時不時落在宿翎身上,卻不同于其他人,他的目光更像是毒蛇,陰冷森然地,暗中窺視自己的獵物。
男人的直覺告訴他,這個女人壞了他太多事。
如果不是她,他的女人此刻應該已經進入縉王的后宅,而他離百官之首的位置,也只有一步之遙。
現在這個女人自己出來,而縉王……也因為軍中有事,暫時不在。
“陛下,監察使此舉,是不是有違修仙大宗不可插手干預人界之事的規定了?”
宿翎驟然看向說話的男人,李虔長相偏瘦,儒雅的皮下卻給她一種不舒服的感覺。
有違規矩?他們把她囚子在這,怎么不說自己囂張不軌?
“我們只是請監察使好好在北蕪待上幾日,但是監察使好像不怎么領情,還傷了不少人。”
宿翎忽然想起來一件事,難怪宗門一直沒有察覺到異常派人來救她們,原來是這些人故意上報自己暫留此地,只要北蕪一日不發兵,青云宗只會以為她是成功的,也就導致在他們看來,一切正常。
這些老奸巨猾的人!
傅知槿坐在龍椅上,神情不改,對此好像反應并不大。
“諸位愛卿說的,孤都從貴妃那里知道了。”
“只是……你們說監察使傷了人,到底傷了何人,可有人幫孤說明一下?”
此話一出,在場的眾人沉默了一瞬。
傷人?
感覺也不算,習家小姐是因為自小體弱,受不得驚嚇,自己嚇病倒了,而李慕云也毫發無損,是自己嚇暈了過去。
當時當時場面太亂,不是沒有人誤傷,只是不是被箭傷了而已。
但是這種話說出了證據并不足,反而顯得他們矯情,這點事斤斤計較。
他們的目光看向貴妃江婉吟。
江家和李家屬同一個陣營,雖陛下年幼,但還是派了個長他三歲的女兒過去。
接受到李虔的示意,江婉吟只是低下了頭。
”陛下,仙使或許是跟各位姐妹們開玩笑的。”
“并無惡意。”
”并無惡意?那妖女可是直接朝貴妃射了一箭!”
“若不是有金林衛身上的鎧甲替貴妃娘娘擋住,現在怕是……!”
江婉吟皺眉制止道:“段大人,本宮無事,只是崴了下腳而已。”
一人唱白臉一人唱紅臉,好話歹話倒是都讓他們說完了。
宿翎冷眼看著,只覺得她們像跳梁小丑,若是謝執在這,他們可還敢說這樣的話?
她的確是朝貴妃射了一箭,但那一箭力度不大,她算準了力度,堪堪能在江婉吟面前停下來。
“陛下!”
“可是孤怎么聽說,這一切都是因為李家二小姐,要和監察使比步射導致的?”
“而且聽說,李家小姐想毀了人家的臉?”
傅知槿的聲音幽幽打斷那人的話。
其他人只是覺得奇怪,一張臉而已,而且還只是劃傷,并沒有真的毀了,為什么陛下忽然一副這樣的神情。
李慕云起身。
“回……回陛下,的確是臣女提出的游戲,但臣女只是一時失手,并不是故意的。”
“卻不想堂堂修仙門派的仙使,心眼竟如此的小,不過是不小心丟了臉,就要殺了在場所有人。”
李慕云還是用上了自己老早準備好的那套說辭。
“而且仙使還說,她要報仇!”
“她可是當著所有人的面說出的話,很多人可以作證!”
宿翎藏在桌下的手輕輕搭著,原本她放李慕云一馬,是想讓她知錯悔改,看來還是自己失望了。
她忽然起了個壞心思,如果用符箓畫個雷霆陣,把這些人困在這里,會不會有更好的效果?
但是這個決定很快被宿翎否決了,雷霆陣那樣的陣法,可是帶著雷威的,這些凡人肯定受不了,而且是謝執不在這,那些黑騎衛又不是死的,一個陣法完全可以把她剩下符箓全部耗盡,她又用什么法子對付這些黑騎衛?
忽然靈光一閃,宿翎看向高位上威嚴的少年帝王。
如果說這里有能牽制住黑騎衛的人,那么也就只有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