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小二八飛行了一日后，月長霽在天鄔城外的樹林中落下。
“月兒姐姐，前面又是一個城池，我們不飛了嗎？”小二八疑惑道。
月長霽：“不飛，我們直接進(jìn)城。”
小二八有些慌，緊緊抓住月長霽的手道：“我們、我們會不會被抓？我怕……”
月長霽從懷中拿出一個玉墜，“別怕，我們不會被抓的，這里很安全。”
她牽著小二八邊往北城門走去邊問道：“之前我同你說的都記住了嗎？”
“記住了。”小二八乖巧應(yīng)道：“見到了穿黃衣服戴黃頭冠的要行禮，別人問起我是哪里來的就說氣月兒姐姐路上從壞人手里救下來的，從今以后就當(dāng)從來沒去過虎頭山。”
說著她神情有些低落，“月兒姐姐，我們是不是很快就要分了了？”
月長霽停下腳步，彎下腰對她認(rèn)真道：“小二八，我很快就要回學(xué)宮了，我沒法帶著你。”
見小丫頭憋著嘴強(qiáng)忍著傷心，月長霽又道：“但你放心，九年很快就過去了，而且很有可能我們等不到九年就會再見面的，只要你好好在天鄔修煉，等我學(xué)成一定會來天鄔接你。”
“我、我可以自己在這山里生活的……”小二八扭扭捏捏終于還是說出了這話。
月長霽語氣變得有些嚴(yán)肅：“不可以。”
“在天鄔，不說別的，至少能保證你不會遇到生命危險，能平安長大。若是放你一人在這山里，沒有我在，一旦遇到猛獸或路過天都峰的不懷好意的散修，你會沒命的！我沒能護(hù)住劉伯他們，不能再讓那樣的慘劇在你身上發(fā)生！”
“還有，你要是一個人在山里當(dāng)野孩子，誰來輔導(dǎo)你修煉，你該如何成為御靈師？”
一想到虎頭山的場景，月長霽眼里就止不住的燃起怒火，她情緒有些激動道：“小二八，我這次出學(xué)宮的時間有限，沒辦法把所有東西都教給你，去天鄔，讓天鄔的御靈師帶你修煉是最穩(wěn)妥的辦法。”
“你難道不想以后不靠任何人都能保護(hù)好自己，不想和我一起為梨園戲班的家人們報仇嗎？”
“我想！”小二八擲地有聲道，眼神堅定無比。
月長霽點了點頭，起身對著上空發(fā)出一聲清脆的鳴叫，隨后玄岐飛來回應(yīng)，提前往天鄔城去報信了。
“走吧。”
兩人剛到北城門，就見一個熟悉的身影興奮從城中向她們奔來。
“月丫頭！你回來了！”關(guān)煜大喊道。
蕭丞衍兄妹緊隨其后，守城士兵見到大皇子和公主，連忙行禮后退到城門兩側(cè)。
“讓她進(jìn)來。”蕭丞衍道。
“是，大皇子。”士兵立即放行，都沒檢查月長霽的身份牌。
“月丫頭，你不是說盡量在初五好回來嗎，怎么提前這……誒？”關(guān)煜原本興沖沖的，結(jié)果一跑到月長霽身邊，才注意到她牽著個四五歲的女娃娃，他疑惑道：“哪來的小丫頭？”
蕭丞衍蕭丞雪也奇怪地看著她們。
月長霽坦然道：“這是我妹妹？”
關(guān)煜、蕭丞衍、蕭丞雪：“啊？？”
妹妹？
月丫頭居然還有個妹妹，他們怎么從沒聽她提起過？
而且……看這小丫頭的樣貌，明明跟月丫頭半點不像啊，這是哪門子妹妹？
“回去說。”月長霽示意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
蕭丞衍道：“先上馬車吧。”
回天鄔皇宮的路上，馬車?yán)锸捸┭荜P(guān)煜三人幾個的視線一直忍不住往小二八身上瞟，小二八往月長霽身后縮啊縮，最后沒得縮了只露出個腦袋。
關(guān)煜蕭丞衍三人輕咳一聲，沒說什么。
月長霽始終沉默著，閉眼靜坐好似在調(diào)息一般。好一會，小二八奶聲奶氣的娃娃音弱弱在車廂里響起，她看著關(guān)煜幾人道：
“哥哥姐姐們，你們就是月兒姐姐的朋友嗎？”
月長霽這才睜開眼，唇角不易察覺地彎起。
關(guān)煜聽到“哥哥”二字憋不住話了，他回道：“對啊，我們可是過命的朋友！”
他又看向小二八，摸摸還未長出胡子的下巴，裝出沉穩(wěn)的樣子，“小丫頭，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
小二八正要說出自己的名字，月長霽卻居然打斷接話道：“她沒有名字。”
“沒有名字？”蕭丞衍皺著眉毛看向月長霽，神情更迷惑了。
月長霽道：“她是我以前從從人販子手里救下來的，這次我回牙關(guān)縣就是為了去接她。”
這話半真半假，但她這么說，關(guān)煜三人也就信了。
“那長霽，你是打算……？”蕭丞衍試問道。
其實他也大概猜到了月長霽帶著這丫頭來天鄔的目的，果然，月長霽對他道：“阿衍，這事……可能還需要麻煩你了。她是被親生父親賣掉的，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了家，沒了身份，我們不日就要返回學(xué)宮，我沒辦法將她帶在身邊……”
她話沒說完，蕭丞衍直接道：“沒問題。”
月長霽眼中愣了愣，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為一個孩子安排身份而已，這不是什么大事，若是她機(jī)靈、天賦夠好，我還可以向父皇提議將她帶到軍中培養(yǎng)，由周許二位統(tǒng)領(lǐng)親自帶。”蕭丞衍溫和道。
“你就不怕她來歷有問題嗎？直接就答應(yīng)了？”月長霽道。
“我相信你。”蕭丞衍笑得很好看，他眼神清澈，卻好似與月長霽對視一眼就能讀懂她的心思，他語氣淡淡：“長霽，我知你不是愛多管閑事之人，不論她什么來歷，能被你帶在身邊就說明一定是于你而言極為重要之人。”
“正如關(guān)煜兄所說，我們之間是過命的朋友，只要你開口，我無條件相信，無有不應(yīng)。”
月長霽垂下眸子，想掩飾眸中翻騰的情緒。
好一會，她抬起頭看著蕭丞衍，神情無比認(rèn)真道：“阿衍，真心多謝你。”
“我說了，我們之間不必言謝。”
蕭丞衍面上還是那副謙讓溫和的笑，只是心里忍不住有小小酸澀。
從見到月長霽的第一眼開始，他便察覺到了她身上的變化，她整個人，從內(nèi)到外的精氣神都與她離開天鄔時大不相同。
神情神態(tài)疲憊得像生了場大病一樣就不說了，最重要的是她身上散發(fā)出的陰沉氣息和眼底的冷漠是他從未見過的，比他第一次見到她的秘密時還要令人生怵。
盡管月長霽極力掩飾，但仍蓋不住那將出未出的殺氣。
如此大的改變，連他都察覺到了。
說明她離開的這二十天里一定發(fā)生了什么禍?zhǔn)虏艑?dǎo)致她成了這個樣子，而那個小丫頭，很大可能就與那事有關(guā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