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憶第一時間感覺到葉靈犀不對勁，“你快將眼睛閉上，看雪時間太長，估計是傷到眼睛了。”
葉靈犀這才知道，原來看雪久了，還有這樣的不良后果。
她忍著不舒服，放下手，然后閉上了眼睛。
原本在這雪地中便步履蹣跚，如今她看不見了，更是舉步維艱。
最糟糕的是，天地一片寂靜，一點聲音也沒有，她像是被世界遺忘了。
她有些慌，伸著手不斷向前摸索著，雖然什么也沒有。
“前輩，你......跟我說說話。”葉靈犀第一次主動對左憶提出要求。
左憶沒有回答，葉靈犀覺得更慌了，于是大聲喊起來：“前輩，前輩你聽到了嗎？”
她向前挪出一步，卻因為行動不便，直接摔趴在地上。
趴在地上的一瞬間，她一愣，沒有摔在雪地里，而是摔在了泥土之上。
難道是混元玉換了一個場景嗎？
下一瞬，左憶的聲音給了她答案。
“你想在地上趴多久？”左憶看著匍匐在自己腳邊，身上還掛著冰雪的小姑娘，出聲逗弄她。
原來是前輩將她拉到了前輩所在的燈芯里。
葉靈犀覺得寒冷在逐漸驅散，利落地起身，撲了撲身上的雪，雖然她看不見，卻依舊認真地全身拍拍。
“行了，早就沒有雪了，過來坐下。”左憶打斷了她，雖然她認真撣雪的樣子很有趣，不過真怕她將自己拍壞了。
說完，葉靈犀往前走了一步，因為看不見，她不敢抬腳，只能蹭著走。
沒想到，出師不利，剛好踢到一塊石頭。
“哎喲。”她驚呼一聲，然后蹲下身抱住了腳尖。
左憶這才想起她看不見，于是放出一股靈力，到她的手邊，讓她能夠根據這股靈力的指引，平穩地繞過障礙，坐到椅子上。
直到在椅子上坐好，她才感覺自己的心落了地。
左憶看著小姑娘乖巧地坐在椅子上，臉無意識地轉向他，手中動作愈快。
他將一些草藥搗碎，放在一個手帕上，然后走到葉靈犀面前。
“別亂動。”
葉靈犀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知道他定然不會傷害她，于是老老實實坐好，一動不動。
左憶將手帕系在葉靈犀頭上，草藥剛好敷在她的雙眼。
葉靈犀感覺到他在給自己上藥，藥敷上，一股清涼感從眼睛處蔓延開來，安撫了她失明的不安。
“我挺納悶的，玉清那人除了假道學一點，應該不是壞人，怎么這樣對你？”左憶在葉靈犀對面坐下，手中又拎了個酒壺。
葉靈犀凄然一笑，“大概因為我不是神女吧。”
“神女？”左憶來了精神，他活了那么久，還沒聽說哪個女修能稱得上神女呢。
葉靈犀簡單講了一下唐玲瓏的身世。
左憶灌了一口酒，“扯淡，且不說三界命運是不是系在一個人身上，就說她除了魂魄有異也沒有其他特別了吧？如果非說有神女，我寧愿相信是你。”
左憶是真心覺得，若必須有一個人能夠殺死魔尊，拯救三界，眼前這個小姑娘，有著能驅魔氣的無垢靈體，還有著干凈澄澈的內心，怎么說都更像吧？
“我？”葉靈犀被他的話逗笑了，先是微微一笑，然后又有些落寞“她能夠讓見過她的人，都喜歡上她，便是特別吧。我可不行。”
“被每個人喜歡？這個人活得又假又累。”左憶有些不屑。
葉靈犀不解，“嗯？”
他解釋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喜惡，說明她在別人面前一直在隱藏自己，而裝成其他人喜歡的樣子，去討其他人的歡心。這不是又假又累嘛？”
葉靈犀雖然覺得他說得有道理，卻也不大信他說的：“明明你也是喜歡她的，如今又這樣說。”
“我？”左憶有些懵，顯然不記得自己什么時候表達過喜歡唐玲瓏。
葉靈犀突然正色起來：“雖然前輩對她感興趣，但請原諒我的自私，在我的事情沒有解決之前，我不能將前輩交給她。待前輩解決我的事情之后，我會將燈芯給她，然后前輩就可以......”
“打住。”左憶更懵了，“你自顧自地在說什么？”
“不是前輩覺得她有意思，對她感興趣的嘛？”葉靈犀說出這話，總覺得有些羞恥，似乎像自己又在爭寵了。
左憶回憶半天，才想明白那天唐玲瓏走后，葉靈犀為什么奇奇怪怪。
一個拳頭輕輕錘在她頭頂，“我是說，你那師妹心思算計全寫臉上，挺有意思的。你也挺有意思，這么個人，就將你坑成這樣？”
這話罵了唐玲瓏沒腦子，好像把她也套進去了，但她確實又無法反駁，“大概我就是單純足夠倒霉吧。”
她這話頗有些自暴自棄，左憶右手拎著酒壺，左手起印，一道靈力化成一個靈體蹦跳著來到葉靈犀的腳邊。
葉靈犀感覺一個活物在自己腳邊蹦來跳去，伸出手，往下摸去，似乎摸到了一團毛茸茸，還在蹭著她手心。
“這是什么？”葉靈犀驚喜地問。
“這是神。”左憶語氣堅定，不帶絲毫玩笑
“神？”葉靈犀自然不信。
“聽說過吉神泰逢嗎？”左憶問。
葉靈犀點了點頭：“《山海經》里提過，和山，上無草木而多瑤碧，吉神泰逢司之。泰逢是和山，也叫首陽山的山神。”
“沒錯，有貍身而狐尾，曰首陽之神。”左憶道，“所以，你現在摸到吉神了，以后霉運會離你越來越遠，你會越來越幸運的。”
葉靈犀聽著他一本正經的瞎掰，心里卻覺得暖暖的：“那就借前輩吉言了。”
靈力幻化的小家伙跳上她的膝蓋，找個了舒服的姿勢臥了下來，她一把一把摸著小家伙的毛。
猶豫一會兒，還是開了口：“前輩，如今，我們算是朋友了嗎？”
左憶沒有馬上回答，因為他好像并不知道什么是朋友。
他從小便沒有朋友，進了玄天宗之后，同門們更是繞著他走，每日跟他一起的只有他師尊和幾個老頭，那些都是長輩，應該也算不得朋友吧。
飛升失敗以后，葉靈犀是他遇到的第一個人。
他的猶豫，讓葉靈犀以為他不想承認，連忙開口：“前輩，是我僭越了。您跟我師尊是平輩，應該算是我的長輩，怎么能跟我做朋友呢......”
“我沒有過朋友，不知道什么是朋友。”左憶開口，葉靈犀原本還想解釋的話，被堵在了嘴里。
“不過，你很特別，跟其他人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