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魔谷深處。
在這片少有人跡踏足的大陸禁區,今日應該是五百年來最熱鬧的一天。
四周樹木高大無比,這幅奇景,如今卻變得靠近中心的區域一片狼籍,焦土散發著濃郁的腥臭味,不計其數的尸體橫七豎八,更有的地方已經夸張到堆積成山。
一場死傷無數到交戰之后。
雙方默契的進入沉寂期。
這不意味著結束,恰恰相反,這是大戰隨時一觸即發的平靜。
誰也不敢保證接下來會發生什么,而作為落日魔谷現今的主人,十位領主級魔獸對眼下的情況已經恨得咬碎了牙!
\"姓墨的那個瘋子,老子真是倒霉到家才會碰上這個瘟神,就知道見面肯定沒好事!\"
口吐人言的是靠坐在樹凳子旁的大棕熊,此時厚厚的皮毛上滿是血跡,染著胸前一圈的白毛都要看不出顏色。
他操著一口粗嗓,怒氣十足地罵罵咧咧:\"上次看他發癲還是在五百年前,他也像今日這樣,只身一人沖進來一言不發的就開殺!我爆裂魔熊一族招他惹他了?兩次都首當其沖,他是不是對老子有意見!\"
周圍還坐著,或站著不少人和獸。
魔獸大多時候都不喜歡變成人身,有些心高氣傲的則是絕對不允許自己和食物一個模樣。
明明他們是獵食者,此時卻變成了獵物,換誰都憋屈!
\"那能怎么辦,他可是墨池。\"趴在樹上,六條尾巴微微擺動著的白色狐貍懶洋洋地說道:\"上界呼風喚雨的墨池,一手創造出至上光明庭的墨池,逼得我們走投入路只能縮在這個角落里發臭發爛的墨池!\"
\"哼!\"
她的狀態也不怎么好,原本七尾,因為稍不留神被殺,所以斷了一尾傷口現在都還在流血。
\"這場貓捉老鼠的游戲到底什么時候是個頭?我真是受夠了!\"
狠戾的話音剛落。
六條尾巴輕輕一甩,頓時不遠處的一棵粗壯的巨樹當場被碾為粉碎!
就在這兩位閉上嘴,在場重新變得冷清時。
一道疾馳的影子穩穩的落在地面上,
\"你們果然在這里!\"
天魂銀魔狼的聲音急急說道:\"你們猜我遇到了什么?\"
紛紛看過去的各位,下一秒索然無味地收回視線,他們打得都快脫一層皮了哪里還在乎其他事,當務之急是趕緊恢復力量,準備接下來真正的大戰。
看見他們這冷淡樣,天魂銀魔狼也不以為然,魔獸本寡情薄義會相聚在一起而不是打生打死,完全因為至上光明庭!
\"我遇到了王脈幼崽?。?!\"
咣當!
砰!
咔嚓!
嘩啦——
瞬間。
手中握著茶杯的,一時沒有收住力,直接捏碎。
趴在樹上的一下子,掉在地上。
還有沉在水里的,坐在高處手中擦拭武器當空掉下來的。
所有眼睛齊刷刷地盯著他。
\"你說什么?再說一遍!\"
鳥獸驚起,四散開來。
而與此同時。
淡然走過的人仿佛與周圍的世界格格不入,聽見鳥獸拍打翅膀的聲音時,方才停下,琉璃般的眼眸透著幾分薄涼。
腳下的淤泥并未令他的長袍落上污漬,周圍的硝煙并未讓他丟失從容不驚。
對于那些痛苦哀嚎的聲音,被世人稱頌仁慈博愛的圣子,眉宇間一片淡漠,神情始終未有片刻的動容。
即便。
這場戰爭由他親手敲響,這場悲劇,由他一人而起!
\"還不夠。\"
他低聲道:\"還是不夠……\"
身后遠處的至上光明庭的使徒們目光憧憬而炙熱地追隨著那道圣潔身影,見他停留在尸山血泊前,以為圣子殿下在為死去的人哀慟,不由紛紛心情激蕩。
一道曼妙的身影走上前,唯有她不會在此時被周圍的使徒攔住。
因為少女的身份一樣尊貴。
\"殿下,還請節哀。\"
\"爭斗難免有死亡,他們為了殿下而死也是無上光榮。\"水藍盈聲音有輕微的哽咽,她看著眼前的這片凄慘,更有無數的同族連全尸都不能留,心中便是一陣窒息的難受。
她不明白,為什么好好的一場試煉,最后卻要變成這般慘烈。
\"嗯。\"
墨池忽然睜開眼,意味不明地笑了:\"你們以為,我在悲傷?\"
這語氣有幾分的怪異。
他覺得荒唐。
明明他才是罪魁禍首,現在居然被人安慰?
\"殿下不承認,那便不是吧。\"
水藍盈怔愣了下,隨后從善如流的說道。
她原本對墨池的那點小心思,現在早就因為突如其來的戰斗而消失得一干二凈,親眼見過這個男人的絕對冷靜之后,她再清楚不過兩人不會是一個世界的人。
墨池的目光,從未有哪怕一刻停留在她的身上。
不論她的完好的,還是受傷了。
\"一切都將值得,為此,這條路必須有人踐行到底。\"墨池輕聲地說道,這份柔和是平日里前所未有。
水藍盈心中頓時微微抽了一下,有些生疼。
她的眼底劃過一抹不可思議的光芒。
這句話不是對她說的!
他在模仿誰說話嗎?
那個人到底是誰,竟然能讓他用這樣的語氣說話。
果然。
水藍盈的心終于悄悄地變成一地玻璃渣子,她就不該做什么白日夢,雖然很不甘心,但多人所愛和強人所難都不是她能接受的事。
能被墨池這樣的人溫柔以待,那人真的幸運……不行了,好酸??!
\"讓所有人,不得松懈,對方的反擊隨時開始,別再添加無所謂的犧牲。\"
身旁的高大身影最終悄然消失,唯有聲音留下。
水藍盈行禮:\"是!\"
……
這里不論是樹木還是草叢都長勢驚人。
葉晚音對比了下面前這片算是矮小的葉子,很好,是兩個她加起來的高度。
身處其中,實在容易誤以為是不是闖入什么巨人的世界。
好一會兒,她才終于想起岳玥給的那張地圖,雖然不知道有沒有用但當打開時,她眼睛都睜大了!
\"這是什么?\"
卻見牛皮紙地圖上,一點藍光微微閃爍著。
葉晚音心底升起一個荒謬又可怕的念頭。
她拿著地圖,開始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