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月國都城。
從一個月前的某一天開始。
都城內的氣氛就格外的古怪,倒也沒有人人惶恐的地步,只是偶爾視線瞥向某個方向時總會忍不住抖一下然后一副諱忌的模樣。
玄月皇室原本有要蠢蠢欲動的跡象,然而不知道為什么,突然又被強行摁下。
現在安靜得兩耳不聞窗外事,仿佛什么都不知道。
但實際什么情況,連生活在都城的百姓都心知肚明——
因為五大家族之二,葉家、紀家!
或許。
很快就不是五大家族了。
此時。
葉家內。
從表面上看去,這里還是如常態那般,處處充滿了奢靡之風。
昂貴的物件用在點綴不起眼的各處位置,連路邊的路燈罩子,腳下鋪地的石頭,房屋所用的鎖邊用料隨便摳下來一點,都足夠普通人家好幾個月的生活費用,更別說其他能注意到的地方。
然而,熟悉葉家的人如果有進來,便會感到疑惑。
原本隨處可見的人,此時卻空無一人。
仿佛全府上下都一齊憑空消失了。
沒有人知道。
其實葉家的地下被打通,那里面什么也沒有,只有一間一間的暗牢。
地面上的血跡滲透入地底,只留下少許正常的顏色,其余全部都是極深暗紅。
空氣中也彌漫著濃郁的腐朽惡臭味,不少牢籠中關押的不是活人,而是一具具姿態扭曲的枯骨!
其中有許多的枯骨上,骨頭都有碎裂的痕跡,生前都遭受到不少折磨最終才死在這個不見天日的地方。
葉晚音是意外發現這里的。
在上一世,葉家看似對她放心但實則處處提防,真正的核心秘密,她沒資格知道。
誰讓她也只是一個可憐倒霉的祭品,在葉家人眼中,她甚至連活著的尊嚴都不需要有,只要乖乖聽話就好了,當一個最稱職合格的工具!
\"知道嗎,我原本以為,自己可以將過去翻篇了……\"
安靜的地牢中。
僅有一人輕微踩在潮濕地面上的腳步聲,動靜不大,卻在此時牽動著每一個人的心神,讓原本就不安寧的情緒變得忽上忽下。
\"可直到看見你,你們,我才恍然大悟。\"
聲音中帶著嘆息,是嘲諷也似自嘲,她不輕不重地冷笑一聲,清脆的嗓音中冷意加重了些許。
\"原來,我沒有釋懷。\"
\"怎么能這么輕易的就釋懷?十一年,從我五歲時踏入葉家開始,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陰謀利用。\"
淺藍色的長裙隨著步伐擺動,劃過一間又一間的牢籠,其中關押的人渾身都顫抖不停仿佛剛才走過去的是什么蛇蝎猛獸……或許比這個更嚴重,畢竟尋常的蛇蝎猛獸葉也只會被他們拆了吞入腹中。
最終。
一塵不染的白靴停在最里面的牢籠前。
里面嗚嗚的傳出虛弱的聲音,時而又有撕心裂肺的吞咽聲。
葉晚音看向里面的人。
不止一人。
\"十一年……不,不是十一年,你才十四,怎么算也沒有十一……\"說話的是還有一口氣在的紀長明,聲音在葉晚音突然看向他的時候,戛然而止。
他被留在最后,此時只有精神狀態不好身上可是一塊肉都沒掉。
然而距離瘋也不遠了,通紅的眼睛里充滿血絲,幾乎看不見一絲白。
葉晚音要他一直清醒著,看著在他腳步扭曲掙扎的這些人到底是什么樣的下場,睡眠?死囚哪睡得著,她加了點料,要他閉上眼睛就痛不欲生。
一個月的時間。
比她預想中還要能忍。
\"不。\"葉晚音微微一笑,對地上抽搐潰爛后又不斷生出新肉的畫面視若無睹,笑容在這些人的眼里充滿了瘋狂可怕。
\"十一年。\"
她輕嘆道:\"畢竟,我活了十六年,以我自己的命為代價,才讓我看清原來一直圍繞在我身邊的都是些什么東西!\"
紀長明不敢說話,但他眼里滿是震驚。
不止是他。
甚至連那些原本渾噩意識的幾人,也全部哆嗦著勉強撐出一絲清明。
\"十六年……\"紀長明覺得眼前的女人一定是瘋了。
可葉晚音這個樣子,哪里有半點瘋的樣子。
她譏諷的眼神在此刻不斷刺激著他。
一個不可置信的可能,就這樣沖出腦海中!
\"十六年,距今還有兩年,你們成功了。\"葉晚音微微抬起頭,她在看現在這個位置的上方:\"就在這個地方的地面上,葉青璇還有你,親口說出的所謂真相大白。\"
被點到名字。
葉青璇身上的衣服早已經被血跡染紅一遍又一遍,她看向葉晚音的目光中早已經沒有仇恨怨憤,只有恐懼!無法驅散的恐懼!
\"哈哈,兩年……兩年……只有兩年!\"紀長明抱著頭,表情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神智已經再崩潰的邊緣。
葉晚音手指一勾。
癱倒在地上的男人就這樣被她強行用靈力拖拽起,仔細看去,他渾身的筋骨都已經被粉碎,正常來說早就活不下去了。
可他還活著。
\"父親?你是嗎?\"葉晚音喊道。
葉云峰渾身顫抖,這里所有人里加起來的恐懼都不如他:\"對……我是……啊啊啊啊啊!我是!\"
斷斷續續的聲音中,還伴隨著身上的毒發作,慘叫聲虛弱輕微的顫抖不停。
\"我記得你曾見我第一眼的模樣,那雙眼睛里充滿了猜忌、懷疑,但更多的是野心。\"葉晚音搖頭:\"你從未有一刻,將我當作是你的女兒,連裝都裝不出來!\"
\"葉云峰,你應該很清楚,我不是你的女兒。\"
\"你一個普通血脈的人,如何能生得出擁有金鱗羽蛇血脈的孩子?葉家祖輩往上倒八代,都沒有人擁有金鱗羽蛇的血脈,而你,甚至不知道我的母親是誰……\"
葉晚音一手揪住他的衣領,金色的瞳孔中泛著冷光:\"到底是誰!是誰告訴你這些的?又是誰將替換血脈的辦法交給你?\"
\"這時候想清楚的再說話,否者你該知道,我有的是辦法讓你生不如死!\"
替換血脈的辦法,來自上界。
這是沉淵告訴他的。
因為她的母親也曾遭遇到這樣的事情,迫不得已,才將自身封印。
葉云峰顫抖著。
他害怕了,一個月的折磨已經讓他痛不欲生,真要是一輩子都這樣他寧可現在就去死!
可葉晚音的狠他也見到了。
她不會讓他死的!
\"是二……咯!\"
突然!
葉晚音臉色的大變。
葉云峰的臉上卻充滿了喜悅,他感受到了一股殺意從天降下,瞬間——
砰!!
葉晚音的面前升起一道紫金色的屏障。
將血液和著白色全部阻擋,而她的手一松,那具還在不斷腐爛重愈的身體轉眼化作一灘血水。
她的肩上落下了一人的手,微微施力。
\"晚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