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的泡沫靜靜懸掛在面前。
周圍環繞著許多紅色的電光,時不時一閃而過。
葉晚音伸手去觸碰,手指很快被那些紅色的雷電圍攻,雪白的肌膚寸寸變得焦黑,刺痛清晰無比的傳遞入腦海中。
然而她并沒有吭聲,也沒有放棄,而是毅然伸手沖破泡沫外圍的雷電屏障,狠狠抓住——
猩紅的風雷在她身后轟隆不停。
\"葉晚音……\"
\"這天地共主的位置,你也該讓出來了!\"
在她身后,傳來熟悉又陌生的聲音。
并不是她這一世認識的人,而是在更早前,她來到這個世界后的第一世。
葉晚音轉過身,一股柔和的力量籠罩在她身上,身上的衣裙被替換成了可以完全遮掩住雙腳的拖尾長裙,她光著腳,坐在一朵金蓮的花瓣上。
黑夜之下。
她與身下的金蓮就是天地間唯一的亮光。
\"天地共主……\"柔和卻頗有幾分冷冽的聲音從唇齒間說出,葉晚音發現她控制不住要說的話,這應該是她融入當前這段記憶的緣故。
或許,也是當年的她,故意這么做。
\"日主已定,你打不過他,便來我這想要奪走我身下的月主之位?\"
葉晚音輕笑了聲,聲音中多有悲戚:\"懸河,你背棄了我們之間的情誼,殺光我身邊的所有人,包括我的親人……現在,終于不再掩飾,暴露出你真實的目的了!\"
對面的黑衣人渾身都籠罩在黑霧當中。
懸河冷笑了幾聲,他頗感荒謬可笑:\"情誼?也就只有你把那段過往當作情誼,是青練告訴你的吧,那個愚蠢的女人,成為了我的人后還敢背叛我!\"
\"不過她知道時已經很遲了,在你收到消息的下一刻,她已經亡于我手。\"
葉晚音感受到來自心臟劇烈的抽痛。
可她的語氣還是一如既往的平靜:\"所以,從始至終你都在演戲?你蒙騙了我的親族,我的家人以及我……就為了,這一刻?\"
心臟密密麻麻的抽痛越來越濃密,每提起一個,疼痛便加劇一分。
其實她什么都明白。
在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就知道是明知故問,可她還是感覺到難以置信……為什么朝夕相處,她以為的家人,最后會成為那條不知回報、忘恩負義的毒蛇!
\"沒錯,我就是在利用你,天道無眼??!\"懸河手中的武器指著葉晚音,恨聲道:\"命運之輪憑什么選著你成為月主?\"
\"……你想不到吧。\"他忽然得意的道:\"我其實早就知道這場大戰不過天地給你們兩人的考驗,其他人算什么?算陪襯!\"
\"我苦心等待這場大戰行至定音的時刻,日主已定,那小子本就是孕育自天道,等同天道在人間的化身。\"
\"而你?異世的亡魂,卻占據著對這個世界天地共主的位置!\"
他語氣中的嫉妒和憤怒融合著不知名的其他情緒,令人難以仔細分辨。
懸河注意到她的生命正在不斷的流逝,中了他的吞噬,誰也不可能僥幸活著,她的力量正在源源不絕的涌向他,包括她被賦予的無盡生命!
\"現在你已經精疲力盡無力反抗。\"
\"還要多謝你殺光了這數以百萬的競爭者,比起你,日主那邊可順利不少……\"
黑夜之下。
是堆積如山的尸骨,是一場觸目驚心的廝殺,這才是真正的諸神之戰,而不是有著天然優勢碾壓全場的游戲。
幸好。
他選擇在做最后背刺!
否則對上實力全盛時期的葉晚音,他必死無疑!
\"呵,天道化身的強大還真是難以估量啊,他唯一沒有算到的就是,命運會將你內定為月主,把你放在他無法觸碰保護的區域內,還讓你成為這百萬之多的群獸圍攻的對象!他就是知道你有不測也沒用,誰讓這是天道自己定下的規矩,日月主定下之前,雙方區域不得互通……哈哈哈哈哈哈!\"
\"而距離天道授予月主之位就要到時間了……\"
話音落。
葉晚音先是被一道圣光籠罩,身體不斷流失的力量似乎得以被緩解,然而這不是結束。
'噗呲——'
是身體,仿佛從中被破開的感覺。
已經感受不到任何痛覺,葉晚音心中明了,應該是被屏蔽感知了。
可光是想著,那應該也是極痛的……
記憶中一塊塊空白被填充上色彩,夢境與現實相互照映,那紅衣女子的面容在她眼里再次清晰,變化的五官之后露出了一張與她完全一致的面容!
難怪……
接收那段記憶時,她的身體沒有任何的排斥,神魂也沒有任何反應。
因為那些,本來就是她……
力量不斷從宮殿各處的泡沫中涌來,為什么沒有任何雷劫?因為這片天道原本的主人之一,便是她!
雷劫本身就是一場歷練選拔,而她從最殘酷的諸神之戰走來,最強大的雷劫都不及其萬分之一,天地早已經默認她達到巔峰,所以沒有雷劫才是正常的。
\"即便殺了我,這月主之位,你不還是沒有得到嗎。\"
葉晚音輕哼了一聲,眼里泛著金光:\"殺我那么多次,你是有多怕我收回全部的記憶呢……\"
轟?。。?!
空間的上空。
風云驟變!
純白的天,轉為黑暗。
而那一朵璀璨的金蓮中,隱約可見金鱗蛇的身影,羽翼收攏,化為人形。
月主神格,近在葉晚音的手中!
相隔遙遠。
目光接觸,他露出了一抹'溫柔'的笑。
葉晚音腦海被動開啟風暴回放……
七次死亡,七次承諾。
而她一共拋下他七次。
那上下嘴皮一碰的承諾,在生死關頭早就被她拋在腦后。
她不愿他損毀神格救她,他生來便該是立于至高之處,如果不是遇上她,他本可以過得更好最多無情無欲了些,所以……她借著他與他本體天道對抗受重傷時,把他封印……呃,遭了!
\"不妙。\"
葉晚音背脊一涼,反應過來時,那只手已經繞上腰間不斷收緊,有微涼的呼氣聲落在脖頸處帶來絲絲瘙癢。
\"什么不妙?\"他低聲問道。
葉晚音低頭,看了眼腳邊窸窣劃過的紫金色蛇尾,靈活的纏繞上她的一條小腿,輕微的磨蹭著。
頭頂上出現一個大寫的危。
\"什么、什么不妙?\"
她目光發直,強顏歡笑,轉身一把鉆入他懷中:\"你聽錯了,我是說……好妙!\"
完犢子了。
\"哼。\"
君厭離嘴角微上揚,神色卻有些不悅,幾乎是帶著些許恨恨的低聲道:\"從何時開始,晚音的眼中才能只有我呢……\"
便是將他的順序往上排排也好。
這個可恨的人啊,當真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