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彥看著眼前螓首低垂、溫柔羞澀的舒予，只覺得心中似有一團(tuán)火，砰地爆裂開來，燒得他整個人都快沸騰起來了。

    然而桌上的合巹酒還沒有喝，禮尚未成，他只得強(qiáng)迫自己移開目光。

    上次舒予和譚馨偷偷“抱怨”他只會喊她“舒予”，一副頗為遺憾的口吻，所以他才想到了月余，積攢了一肚子的愛稱來“彌補(bǔ)”舒予的，沒有想到，最終“受罪”的卻是自己。

    不過，一想到一會兒就能“得償所愿”了，韓彥的一顆心頓時更加熱切了，連忙牽起舒予的手，深情款款地引她到桌邊坐下，又將早就斟好的酒遞給她一杯。

    燭光搖曳，佳人在懷，那情形單是想一想，就讓韓彥整顆心都忍不住激蕩起來，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飲罷，韓彥俯身過去，湊在舒予耳邊低聲笑道：“沐浴的水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不如我們一起……”

    “你先去吧！”不待韓彥說完，舒予立刻猛地一抬頭，搶先一步答道。

    韓彥沒有防備，被舒予猛地撞了下巴，悶哼一聲，疼得眼淚都差點(diǎn)不由自主地飆出來了。

    舒予被這出意外驚得愣了愣，見韓彥捂著下巴緊皺眉頭，連忙起身扶他坐下，急切擔(dān)憂地問道：“你沒事吧？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韓彥一手捂著下巴，一手連忙擺道：“沒事兒沒事兒，是我不對，嚇到了你……”

    聲音含混不清。

    新婚之夜就邀請妻子同浴，確實(shí)有點(diǎn)出格，活該被受驚的小妻子撞這么一回。

    舒予這會兒倒是忘了羞澀，伸手抬起韓彥的下巴，左右看了看，一臉心疼和內(nèi)疚地說道：“這都撞青了……”

    頭骨的威力不容小覷，更何況她是驚訝之下猛地起身，力道沖擊就更大了。

    而下巴多骨少肉，猛地這么一撞，要不是韓彥夠克制，直接能疼得飆出眼淚來。

    不見韓彥疼得話都說不清楚了嗎……

    “一點(diǎn)小傷，沒事的！”韓彥捧著下巴含混不清地說道。

    心里卻在哀嚎，得虧他閃避及時，否則真要是撞了徹底，他這口牙都保不齊得撞掉幾顆。

    “沒脫臼吧？”舒予關(guān)心則亂，眉頭緊皺，托著韓彥的下巴來回觀察。

    韓彥搖搖頭，呵呵笑道：“脫臼了我還能說話嗎？沒事兒沒事兒。”

    要不是這會兒下巴疼得緊，他還是很享受被舒予托著下巴“調(diào)xi”的……

    雖然韓彥一心著急洞房，一再宣稱自己沒事，但舒予還是堅(jiān)持翻出跌打損傷的藥酒來，替韓彥涂擦。

    纖纖素手抬著自己的下巴，拿藥棉輕柔地涂抹著，讓韓彥三分的疼都化作了七分的甜，雙手也不老實(shí)地攀了上來。

    “別鬧！”舒予杏眼嬌瞋，騰出一只手打掉某只蠢蠢欲動的咸豬手，道，“這正擦藥呢！”

    韓彥嘿嘿傻笑兩聲，連連點(diǎn)頭應(yīng)下。

    可是不一會兒，雙手又攀了上去。

    舒予：……

    等一通藥酒擦下來，韓彥已經(jīng)吃足了豆腐。

    舒予又好氣又好笑，被韓彥這么一鬧，先前的羞澀忐忑倒是褪去了大半。

    “一會兒沐浴的時候小心著點(diǎn)兒。”舒予仔細(xì)叮囑道，“別碰到傷口，回頭還得擦藥酒。”

    “那要不你來幫我，我怕我會不小心碰到傷口。”韓彥扯著舒予的袖口，耍無賴。

    舒予瞪了他一眼，強(qiáng)忍著笑意和羞意催促道：“有時間跟我耍貧嘴，還不如快點(diǎn)去梳洗。”

    以為她不知道他打的是什么主意嗎？

    她要是真的進(jìn)去幫他沐浴了，指不定到時候傷口會成什么樣兒呢！

    “好好好！我快去快回，絕不會讓你久等的！”韓彥覆在舒予耳邊，低聲笑道。

    舒予只覺得那笑聲近得向是從她自己的心口發(fā)出來的似的，悶悶的，一聲聲震得她心頭直顫。

    “不理你了！”舒予惱羞跺腳，扭身去妝臺前卸妝。

    她不過是好心提醒他一句罷了，到了韓彥的嘴里，倒像是她著急洞房似的……

    韓彥哈哈大笑，起身去了凈房。

    等舒予將釵鬟卸下，就聽得凈房里響起了嘩啦嘩啦的水聲，遂起身除去一身繁瑣厚重的禮服，換了身家常衣服，去收拾床鋪上灑落的紅棗花生。

    等一切都收拾妥當(dāng)了，又拿起剪子，將燭芯剪去，燭光一下子明亮了起來。

    一切收拾妥當(dāng)，舒予又輕手輕腳地去了西間，借著透進(jìn)來的月光，替訌出被窩的小望之蓋好被子，掖好被角，又將炕沿用疊成長條的被子擋住，這才轉(zhuǎn)身回了東間。

    原本張李氏的意思是，韓彥和舒予新婚燕爾的，有小望之在跟前多有不便，所以想讓小望之這段時間跟她睡。

    至少，洞房花燭夜兩人不能還夾個小望之在中間。

    哪知韓彥還沒有說話，舒予率先提出了反對。

    小望之早就盼著她嫁給韓彥，給他做娘親了，眼下娘親是有了，可是他卻被“攆”出去了，到時候心里肯定不好受。

    “娘，我既然同意了這門親事，就是打心眼里將小望之當(dāng)成自己的孩子看待了。你不用擔(dān)心，我會處理好的。”舒予笑著說道，態(tài)度卻很堅(jiān)決。

    韓彥見狀，便笑著附和道：“如此也好。小望之如今大了，我早就想著給他分房睡了，眼下正巧合適。”

    張李氏他們二人“夫妻同心”，也不好去做這個拆人家庭的“惡人”，只得作罷。

    ……

    舒予回到東間，將一會兒要穿的歡喜衣服準(zhǔn)備好，正要去凈房門口問問韓彥的洗好了沒，只覺得身下陡然一股熱流，不由地渾身一僵。

    大姨媽什么時候來走親戚不行，偏偏趕在今夜登門造訪。

    這比先前的意外，更讓人意外……

    凈房里，哪怕浸泡在浴桶里也無法除去一身燥熱的韓彥，正得意地哼著小曲兒，一想到馬上就能夠溫香軟玉地抱個滿懷了，恨不能立刻從浴桶里躍出來才好。

    對于一會兒將要親切迎接他的“親戚”，一無所知。

    窗外，夜空明凈，月色皎潔。

    微涼舒爽的山風(fēng)吹過，帶來秋蟲時而的鳴唱，山林間愈發(fā)顯得寧謐幽靜了。

    長夜漫漫，難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