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逐漸降臨,屋外一片漆黑。
婉娘懷里摟著婭跟小江漓,安安靜靜的,望著天上璀璨的星河。
“娘親,”婭雙手抱住婉娘的胳膊,“爹爹他是不是不要我們了?爹爹他只喜歡弟弟妹妹……那個(gè)清清妹妹摔壞了我的撥浪鼓,爹爹不幫我,還罵我……”
“不會(huì)不要你們的,”婉娘的聲音很輕很淡,似是透露出無限的憂愁,“他沒有不要你們,只是……”
長長的嘆了口氣,“娘親一定會(huì)好好照顧你們的!”
婭的目光,落到一旁的小江漓身上,“是因?yàn)閶茊??爹爹一直都不喜歡嬈,是因?yàn)橛袐圃?,所以才帶了弟弟妹妹回來,對嗎??/p>
“婭!”婉娘的語氣加重了些,“跟嬈嬈有什么關(guān)系?她什么都沒做!你不要什么事都怪到她身上!”
“可爹爹本來就不喜歡她,討厭她!如果不是因?yàn)閶?,那爹爹為什么要帶弟弟妹妹回來?為什么爹爹不像以前那么喜歡我了?”
一連串的問題,婉娘慢慢垂下頭,“與嬈嬈無關(guān),是因?yàn)槟镉H……你爹爹他……”
“那娘親去跟爹爹道歉吧?!焙诎抵校瑡I仰頭望著自家娘親,“做錯(cuò)了事,本來就是要道歉的,娘親道了歉,我們還跟以前一樣,好不好?娘親~”
“婭,你就那么喜歡你爹爹嗎?”
婭重重點(diǎn)頭,“喜歡。爹爹從來不罵我,也不打我,還給我?guī)纳缴险囊肮詈昧?,我最喜歡爹爹了。”
“這樣啊……這樣……這樣啊……”
婉娘沒有再說話,只是看著天上的星星,慢慢摟緊了懷里的兩個(gè)小孩。
日子一天天過去。
無法被人看到、聽到的江漓,靜靜的注視著一切。
宛若一個(gè)旁觀者,靜靜的看著自己曾經(jīng)的記憶。
看著因?yàn)檎煞蛟谕饷嬗辛藙e的女人,還帶了兩個(gè)比自家小女兒還要大一歲的私生子回來,跟自家孩子搶吃的,搶玩兒的……
一點(diǎn)一點(diǎn),逐漸憔悴下去,卻面對自己兩個(gè)尚且年幼的女兒,不得不強(qiáng)顏歡笑、忍氣吞聲的婉娘。
看著想跟宋磊楓、宋清清爭奪爹爹的寵愛,卻每每只能以哇哇大哭收場的婭。
看著年幼的自己,被自家爹爹一口一個(gè)‘小畜生’的叫著,不時(shí)因?yàn)楦吻迩逅麄兇蚣?,被宋至偉狠狠甩上一巴掌…?/p>
……
看著以前的一切。
江漓只覺得莫名的壓抑,而又煩躁。
就仿佛,有一只手,緊緊攥住了自己的心臟。
令人……心生不快?。。?/p>
一個(gè)月后。
村子外的迷霧散盡,一個(gè)身著一身白衣的女子,帶著十來名身著宗門服飾的弟子,出現(xiàn)在村子里。
祥和安靜的村子,慘叫聲不絕于耳。
正跟婉娘在地里摘菜的小江漓,看到突如其來的變故,迅速扔掉抱在懷里的菜,拉著身旁的婉娘,轉(zhuǎn)身就跑。
“……是她?!”一旁的江漓,看清白衣女子的長相,心尖微微一顫。
婉娘一把抱起小江漓,拼了命的往家里跑,一邊跑,一邊用因?yàn)楹ε拢兊妙澏恫灰训穆曇?,安慰道,“嬈嬈別怕,不會(huì)有事的,別怕,娘親在,娘親會(huì)保護(hù)你的……”
在無數(shù)慘叫、瘋狂大笑中,一路狂奔回家。
剛關(guān)上大門,還沒來得及喘口氣。
身后的大門被一道大力撞開。
靠在門上的婉娘,直接被那股大力掀飛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咳……咳咳……”婉娘強(qiáng)忍著疼痛,松開被自己抱在懷里的小江漓。
幾乎沒有思考,快速的沖回大門,將大門關(guān)上,整個(gè)人死死抵住房門,“嬈嬈,快進(jìn)屋!跟婭一起躲起來。不論聽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出聲。”
小江漓被婉娘保護(hù)得很好,除了身上的衣裳有些臟外,并未受傷。
“好。”小江漓并未多問,站起身來,朝著里屋跑去。
跑了沒兩步,回過頭來。
向來平靜淡漠的眼神,多了絲絲波動(dòng),稚嫩的童音,似乎也有了絲絲縷縷,不易察覺的變化,“娘親,那你呢?”
婉娘神色一怔,忍著身上傳來的疼痛,拋卻了恐懼害怕,朝著小江漓露出一個(gè)極溫柔的笑容,“等你們躲好了,娘親也會(huì)躲起來的。乖~嬈嬈?!?/p>
“好?!毙〗燹D(zhuǎn)過身去,快速的朝著里屋跑去。
跑到門口。
大門再次被撞開。
婉娘宛若一只斷了線的風(fēng)箏,直接被撞飛了出去,重重砸在小江漓腳邊。
“娘親?!?/p>
婉娘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將小江漓護(hù)在自己身后。
一個(gè)穿著宗門服飾,身前沾了斑駁血跡的男子,扛著雙刀,咧著嘴,笑著一步一步,朝著小江漓二人走了過來。
“求求你,”婉娘哀求的看向男子,“放過我的女兒吧,她還小,她只是個(gè)孩子,求求你,放過她吧……”
男子沒有說話。
嘴角咧得更開了,雙手握緊了雙刀。
被婉娘護(hù)在身后的小江漓,仰頭,淺色的眼眸看著男子,眼中倒映著泛著寒光的雙刀。
小江漓似是從腰間摸出了什么東西,攥著朝男子伸出手去,“大哥哥,送給你?!?/p>
見眼前這個(gè)屁大點(diǎn)兒大的小娃娃,見到自己居然不害怕,男子瞬間來了興趣,彎下腰來,饒有興趣的盯著小江漓緊緊攥的拳頭,“哦?送我的?什么東西?”
小江漓慢慢張開手……
突然,將自己攥在掌心的東西,朝著男子的眼睛揚(yáng)去。
一股辛辣味,瞬間彌漫在空氣中。
“?。。。 蹦凶討K叫一聲,手中雙刀掉在地上,雙手緊緊捂住自己的眼睛,“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小兔崽子!小畜生!”
小江漓趕緊將婉娘從地上拉起來,“快跑!”
“可是婭……婭她……”婉娘有些猶豫。
“?。⌒⊥醢说埃“。。。∥业难劬?。我的眼睛!”男子一只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另一只手,撿起地上的刀,一通亂揮。
咬咬牙,婉娘抱起小江漓,朝著屋外跑去。
嗓子雖顫抖,卻依舊溫柔,“嬈嬈。你爹爹不喜歡你,不是你的錯(cuò),錯(cuò)的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