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清靈聞言,面色微白。
但還是強裝鎮定,看了看周圍的人,憋了兩滴淚珠,哽咽道:“陸姐姐,你我無冤無仇,你何必這般羞辱人?”
陸明珠冷眼看著她,又見喬清靈道,“嬪妾知道此番受寵,定會被人誤會為乘人之危??晌覀兌际潜菹碌腻鷭?,陛下近日郁郁寡歡,作為后宮妃嬪,我們難道不該為陛下開解一二嗎?”
喬清靈逼著自己,活生生的落了兩行淚,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模樣。
周圍的嬪妃瞧著,立馬上前攙扶著她。
“喬妹妹說得對,大家同為宮妃,就該為陛下分憂,倒是陸美人久久不得圣心,便不愿意讓別人也得了圣心嗎?”
“就是就是,這未免也太過分了?!?/p>
妃嬪們你一言我一語,陸明珠的臉上也一陣青一陣白的。
“你們一個個的!無非看著她如今得寵進了位分,就來巴結她罷了!”
陸明珠環顧四周,冷笑道,“她即便進了位分又如何,一個區區尚書之女,能比得上陸家?”
說罷,陸明珠越想越生氣,直接揚長而去!
喬清靈擦了擦臉上的淚,看向方才幾位為她說話的妃嬪,苦笑道,“方才多謝諸位姐姐維護。只是陸美人今日是為針對我而來,讓諸位姐妹為我執言,恐怕往后要被她記恨了……清靈現在這里同諸位姐妹賠個罪?!?/p>
“哪有的事情,是那陸美人當眾為難,說了難聽的話,又想為難你身側的宮女,就算是傳到陛下的耳朵里,我等也愿意為你做主,絕不會讓你受了委屈?!?/p>
眾人態度皆是親熱,言語中也有不少對陸明珠的討伐。
喬嬪聞言,一臉感動地低了頭,嘴角卻飛快勾起一抹冷笑。
***
這日夜里,圣駕再次駕臨喬清靈的宮殿。
喬清靈喜不自勝,連忙盛裝打扮,又無比殷勤地伺候著皇帝洗漱更衣。
待一切收拾妥當,裴元凌坐在榻邊,喬清靈卻跪在了地上。
眼見她美眸含淚,螓首低垂,裴元凌雖不愿理會婦人之間的事情,卻也問了句,“受委屈了?”
“嬪妾同陛下說了這法子時,便知會受這委屈,嬪妾倒也無畏。”
“只是嬪妾身側的宮人卻是無辜的,陸美人她因一時嫉恨,就要拿嬪妾的宮人泄憤,嬪妾為宮人們委屈?!?/p>
“陸美人?”
裴元凌根本想不起來那位陸美人長什么模樣,只記得似乎叫陸明珠。
“你是說陸知珩那妹妹?”
喬清靈乖巧地點了點頭,仰起頭時,眸底還泛著絲絲淚意,“臣妾同她同為宮中女眷,本應該互幫互助,照顧好陛下,不該為一時言語而生嫌隙……”
“想來也是陸姐姐太過思念陛下,也想時常陪伴在陛下身旁,這才貿然來找嬪妾,還請陛下莫要因此小事責怪陸姐姐……”
眼前的美人如此乖巧,裴元凌本該疼惜,但再看那張與楚清音有幾分相似的臉,又不由心生厭棄。
“陸氏善妒,枉為宮妃,朕原以為她可為從前的事而時時自省,卻不曾想還是如此跋扈?!?/p>
裴元凌抬手捏了捏眉骨,語氣淡淡,“既如此,就讓她去廟中待發修行。青燈古佛作伴,想來也能讓她更加明白,作為宮妃,何所為,何所不為?!?/p>
“這……”
喬清靈低著頭,雙手有些緊張地拽著他的衣袖,“陸姐姐不過與嬪妾有了口角,陛下便將她打發去了廟中,恐怕宮中會流言四起,說嬪妾恃寵而驕。萬一傳到了姐姐的耳朵里,怕是會更讓姐姐誤會……”
裴元凌不以為意,“讓她吃醋,不是你想出來的招?”
喬清靈一噎,而后訕訕道,“但這陸美人的堂兄乃是當朝首輔,又時常與陛下左右,嬪妾可不敢因一己之私,讓陛下與忠臣之間有了嫌隙。”
提到陸知珩,裴元凌眼底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晦暗。
“他陸家女進入了宮中,便是朕的妃嬪。怎么,難道朕管教妃嬪還要征求他陸知珩的同意?”
見陛下鐵了心,喬清靈懸著的心也終將落下。
第二日,圣旨落下。
美人陸氏嫉妒成性,言行無狀,送入皇廟,允其待發修行,何時贖過心中罪孽,方可回宮。
這便是無期徒刑。
此事傳入陸三夫人的耳中,她猛喘了幾口氣,才勉強冷靜下來。
“怎么會如此?快去叫老爺回來,就說我有要緊的事尋他?!?/p>
陸三爺原本還在外邊,被自家夫人急急忙忙叫回府中,得知女兒被送去了皇家寺廟,也是眼中一黑又一黑。
“好端端的,怎會如此?”
陸三爺滿臉驚惶,“你不是在明珠的身旁安排了人,又在宮中花了那么些銀錢,怎么卻成了今日這般?”
“你問我,我又問誰?”
陸三夫人此時也是一頭包,來回踱步道,“明珠自幼便被你我捧在手心長大,定然是說錯了話,得罪了宮中的貴人才會如此。如今能夠解決此事的人,怕是只有陸知珩了?!?/p>
“對,阿珩!快快,快去尋阿珩。”
陸三爺有些慌亂,連忙拽著陸三夫人去了陸知珩的院子。
“阿珩,算是我這個做嬸嬸的求你,你可千萬要救救明珠??!”
陸三夫人剛一進院子,便大聲吵嚷了起來,“明珠是我和你三叔唯一的女兒,是我們兩口子的心頭肉,若真要被困在寺廟里過一輩子,我還活不活了?”
在書房里的陸知珩聽見這哀嚎聲,蹙了蹙眉。
他放下了手中的書,提步走出了房中。
只見站立在院中的夫婦二人,互相攙扶,神色悲痛,目中滿是蒼茫。
陸三爺瞧見他,也連忙開口,“阿珩,明珠好歹也是你妹妹,若真讓那些人送去了廟中,便是一輩子都毀了,她剛過雙八年華,如何能守得住那份寂寞?!?/p>
“是?。 ?/p>
陸三夫人一邊說著一邊往前走了兩步,腳步中一踉蹌,直接跪倒在了他的面前。
卻也顧不得腿腳上的疼痛,伸出手拽住陸知珩的衣袖,“我的好侄子,你就體諒體諒我這個做母親的,伸手救救我女兒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