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蓉兒這虛情假意的功夫是和皇后拜的同一個師門？
楚清音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
輕輕拍了拍秦蓉兒的手，她道：“姐姐仁慈，還能顧及這些妹妹們，實乃后宮之福。”
“不過規矩不能亂，依妹妹看，不妨按照位分依次落座，但在一些小細節上做些調整，比如給那些位分低的嬪妃桌前添些精致的擺件，既顧全了她們的顏面，又不失規矩。”
秦蓉兒眼睛一亮，連連點頭：“還是妹妹聰慧，本宮怎么就沒想到呢。”
說著，她又湊近楚清音，壓低聲音道：“聽聞妹妹方才在御花園碰到喬嬪和李婕妤起沖突了？”
楚清音輕輕挑眉，面上溫婉嘆道：“是啊，大過年的，本不想惹事，可那喬清靈一身素服，實在刺眼，妹妹便說了幾句。”
說到著裝，秦蓉兒便多瞧了她一眼。
不過是妃位，卻穿著貴妃才能穿的絳紫色宮裝，裙擺處甚至還繡著國色牡丹。
這形制莫不是要越過了皇后去！
腹誹歸腹誹，她面上還端著笑意：“良妃妹妹今天穿得倒是華美，這牡丹很襯妹妹呢。”
她這么一說，眾人目光也落到了楚清音的裙擺處，臉色一變。
誰不知道牡丹有國色之稱，只有皇后才可穿著。
她不過區區一個妃位，如何能穿戴牡丹？
楚清音見眾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裙擺，嘴角微微上揚，輕聲道：“姐姐謬贊了，這宮裝是尚服局備好送來的。在那一堆青青綠綠的衣裳中，便只有這一身合了我的眼緣。姐姐若是不說，我倒沒注意到這裙擺繡的是牡丹。也不知是哪個宮女送的，如此不知規矩……”
秦妃聞言，嘴角微抽。
這宮中妃嬪的衣裳都是由她一手敲定，如今出了這樣的岔子，豈不是在打她的臉？
“陛下對妹妹一向寵愛有加，想來不會因為這點小事而怪罪妹妹。”
秦蓉兒笑了笑，牽著楚清音的手到事先安排的位置坐下。
此時已有不少妃嬪落座，在更往外的位置便是京官命婦。
那喬公權果然帶著蔣氏入了宮。
蔣氏瞧著自己女兒在宮中受了這么大的委屈，眼眶始終泛著紅。
她強忍著怒火，悄聲對身旁的喬公權說道：“老爺，清靈如今在宮里舉步維艱，您可得想想辦法啊。”
喬公權皺眉，輕輕拍了拍蔣氏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只是對方哪里肯聽他的，仍是委屈道：“老爺，良妃娘娘與清靈再怎么說也是姐妹，如今娘娘受寵不幫襯著清靈也就罷了，還三番兩次刁難她，是否太不顧念姐妹顏面了。”
蔣氏眼眶通紅，“且她如今得勢，見了老爺您都不過來打聲招呼，愈發的目無尊長了。”
“婦人之見！在這宮中，一言一行皆關乎前程命運，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你莫要再添亂。”
喬公權神色一凜，低聲呵斥：“更何況今夜除夕，原就是喜慶的好日子，莫要再哭哭啼啼，惹得陛下不快！”
蔣氏被這一訓，眼眶愈紅，卻也只能強忍著不再言語，只是看向楚清音的眼神中滿是怨憤。
喬清靈輕輕拉住蔣氏的手，低低安慰道：“娘，您莫要難過，女兒沒事的。”
她眼中閃過一抹恨意，新仇舊恨，她就要今夜一起報了！
她不是仗著陛下的寵愛便敢越級穿衣嗎？
若是此事被向來看重規矩的太后得知，她就不信，喬清音還能如此囂張！
喬清靈主意已定，趁著眾人交談之際，悄悄向身旁的鴉兒使了個眼色。
鴉兒心領神會，悄然退下。
此時，大殿內熱鬧非凡。
楚清音端坐在席上，儀態優雅地與身旁的秦蓉兒交談，偶爾淺酌一口美酒，舉手投足間盡顯得寵之態。
喬清靈看著這一幕，指甲不自覺地掐進了掌心，面上還得做出一副歡喜模樣，與一旁的人交談。
似是察覺到她怨毒的目光，楚清音微微側過頭去，面帶笑意朝她舉了舉杯。
不多時，眾人坐定。
陸知珩身為當場首輔，便坐在百官之首的位置，至于王家，則是只有王承詢一人赴宴。
楚清音與陸知珩遠遠望了一眼，今夜事宜已經安排妥當，只等宴會盡頭煙花綻放時。
“皇上駕到！”
“皇后娘娘駕到！”
“太后駕到！”
隨著三聲尖細的高呼，眾人紛紛起身，恭敬地跪地行禮。
年輕帝王裴元凌龍行虎步地走進大殿，臉上帶著威嚴又不失親和的微笑，身后跟著儀態端莊的皇后，以及被眾人簇擁著的太后，她神色冷峻，目光在眾人身上掃視而過。
皇上抬手示意眾人平身，洪亮的聲音響起：“今日除夕，眾卿家與后宮妃嬪齊聚一堂，便是圖個闔家歡樂，都不必拘謹，盡情享受這新春之喜。”
眾人齊聲謝恩，重新落座。
男人的目光在楚清音身上停留片刻，便在那高處的龍椅上落座。
許久不曾在眾人面前露臉的王皇后今日一襲暗紅色鳳紋華服，頭戴鳳冠，步搖璀璨，每一步都走得儀態萬方。
她緩緩坐下，目光平靜地掃過大殿，似乎對這一切都無動于衷。
秦蓉兒此番主持除夕宴，見帝后和太后都已入場，便躬身上前詢問是否可以傳膳了。
裴元凌微微頷首，嘴角噙著一抹溫和笑意：“秦妃籌備此次除夕宴辛苦了，一切便按你安排的來。”
秦蓉兒伏身謝恩，而后抬手示意。
很快，宮女們魚貫而入，一道道精致菜肴被端上桌來。
席間，眾人推杯換盞，笑語不斷，殿中，歌舞升平，水袖蹁躚，一派其樂融融的盛世之景。
酒過三巡，秦妃目光落在楚清音身上，忽地笑道：“先前良妃在席上一舞動人，讓人印象深刻，不知今夜可否有這個榮幸，再觀一回妹妹的傾城舞姿？”
話音剛落，殿中眾人的目光便齊刷刷聚焦在楚清音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