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宗敏第一個反應過來，抱拳道：“大帥英明！這些紅毛鬼殺我邊民、占我土地，死有余辜！”
李過見狀，干脆也不勸了，拱手道：“標下……遵命。”
當日黃昏，雅庫茨克城堡的城墻上升起了一百二十三根木桿，每根木桿頂端都插著一顆頭顱。
在夕陽余暉中，這些頭顱的面容扭曲，無聲地注視著西邊。
李過看著這一幕，眼中滿是心疼。
不要誤會，他心疼的不是這些人，而是嘩啦嘩啦的龍鈔。
……
城堡大廳內，李自成召集眾將。
環(huán)顧一眼廳內幾人，李自成下令道：“休整三日，補充給養(yǎng)，將城堡更名為定北堡，留一百官兵、兩百部落青壯駐守。”
“然后我們繼續(xù)西進，沿著勒拿河往上游走，掃清這一帶所有斡羅斯據(jù)點。”
李過聞言，忙是勸道：“大帥，要不要等朝廷旨意？”
“咱們擅自用兵，已經(jīng)拿下了雅庫茨克，若是繼續(xù)西進……”
李自成打斷他：“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從奴兒干城到京城，一來一回至少要小半年，等旨意到了，冬天都來了，還打什么？”
“再者說，當初我等受皇命駐守奴兒干都司時，陛下就曾言，讓我等清剿斡羅斯人，我們如今只不過是在奉旨行事，朝中那些人有話去找陛下說去！”
幾人聞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后還是劉宗敏率先拱手道：“愿隨大帥，萬死不辭！”
見狀，李過等人也都齊齊道：“愿隨大帥，萬死不辭！”
李自成滿意的點頭，隨后看向廳內一名百戶：“李二巴子，你負責留守定北堡。”
頓了頓，李自成又補充道：“你可以征召當?shù)夭柯洌虒麄兎N植洋芋，最好是能夠做到自給自足。”
李二巴子聞言，有些為難道：“大帥，額……額操刀子殺人行，但教他們種地……這……”
“瓜慫！”
“你李二巴子祖祖輩輩都是種地的，咋？到了你這一輩兒，地都不會種了？”
和自己的鄉(xiāng)黨說話，李自成不知不覺又用起了家鄉(xiāng)的口音。
見李自成發(fā)怒，李二巴子也不敢再犟嘴，只得趕緊應道：“知道咧，知道咧，額教那些瓜慫種地。”
李自成瞪了他一眼，語氣緩和道：“額把那些火器、糧食全給你留下，金銀先擱這兒，等額回去咧，再來取。”
“放心，你那一份少不了，回去額就送你屋里去。”
李二巴子聽到后面這一句，滿是皺紋的臉上露出喜色，拍著胸脯道：“大帥放心就是，額一定守好這里。”
“就是羅剎鬼再殺回來，額也一定把他們打回去！”
李自成滿意的點了點頭。
……
奴兒干城，碼頭上。
鎮(zhèn)守太監(jiān)高時明、督糧官何瓛徵二人，率領一大幫奴兒干當?shù)夭柯涫最I，早早就等在了這里。
看著面前奔涌的江水，何瓛徵低聲對高時明道：“公公，您說陛下此來……？”
高時明轉頭看向對方道：“文書中不是說了嗎？皇爺只是來巡視的。”
回頭看了眼那些部落首領們，高時明又補充道：“或許也是想來看看奴兒干各部的情況。”
“但都帥不在，這……”
“無妨，李都帥此去是去清剿羅剎人，又不是擅離職守，想來皇爺是不會怪罪的。”
兩人證在說話的功夫，遠處傳來一陣悠揚的號角聲。
眾人皆是舉目望去，就見數(shù)艘平底船，出現(xiàn)在視野里。
高時明等人也都感激整理衣衫。
半個時辰后，一身常服的朱由檢，在孫承宗、施鳯來和方正化等人的簇擁下，邁步下了懸梯。
“臣等參見陛下，恭請陛下圣安！”
以高時明、何瓛徵為首的眾人，盡皆跪地施禮。
“朕安！”
“都起來吧。”
“臣等謝陛下！”
待眾人起身后，朱由檢上下打量一眼高時明，笑道：“朕看你怎得比當初在宮里時還胖了一些呢？”
朱由檢這話，讓為首的幾名奴兒干當?shù)匚奈洌M皆松了口氣。
皇帝看起來心情不錯，想來不是興師問罪，至少不會因為李自成擅離職守一事牽連眾人。
高時明微微躬身，開口回道：“都是托皇爺?shù)母！！?br/>“不過，皇爺放心，臣在奴兒干一日不敢忘卻皇爺當初的圣訓。”
“好了，好了，你們能夠清閑，那就證明奴兒干無大事發(fā)生，無事便是好事。”
寬慰了高時明一句，朱由檢又將目光落在了何瓛徵的身上：“何瓛徵。”
“臣在。”
“這些年做的不錯。”
“臣……臣……臣愧不敢當！”
何瓛徵忙是深施一禮道。
“皇爺，還是先進城吧。”
方正化看了眼那些部落首領，低聲說了一句。
“好。”
奴兒干城，新建的都指揮使衙門內。
朱由檢端坐與首位，往下依次是孫承宗、施鳯來等人。
“皇爺，自建奴為禍以來，朝廷在奴兒干所設諸衛(wèi)所，幾乎名存實亡。”
“萬歷年間，奴兒干賬面上還有三百八十四衛(wèi)、二十四所，至崇禎年間，臣等來此時，整個奴兒干只剩不足三十個部落。”
“經(jīng)過這些年的探查，以及重整，奴兒干都司如今已經(jīng)初步建立起二十五個衛(wèi)、三個所。”
何瓛徵說完后，朱由檢微微點頭道：“不錯。”
“奴兒干地廣人稀，又加之建虜當初的肆虐，朝廷能夠重整該地，你等功不可沒。”
說完后，也不等何瓛徵等人說話，朱由檢便又對兵部左侍郎魏照乘道：“對相關人員的封賞，兵部要拿出一個章程來。”
魏照乘忙是起身，拱手道：“臣遵旨。”
“臣等謝陛下。”
“皇爺，諸部首領如今就在堂外，是否召見？”
高時明適時的開口請示。
朱由檢點頭道：“宣。”
……
等召見完諸部首領后，宴席間，施鳯來對高時明問道：“高公公，不知李都司如今在哪里？”
高時明聞言，忙是回道：“回施閣老，李都帥于數(shù)月前，便親領一千官軍，并兩千當?shù)夭柯淝鄩眩餍星褰肆_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