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林春市分行的周山，整個人都有些恍惚。
涉及到三個億的巨額貸款，本來以為會申請失敗，結果他到這，沒說上幾句話，直接通過了！
奇怪，實在是太奇怪了……
還有那個攜手旅行，他最近總聽人提起，一家新開的旅游公司，敢直接挑戰千里馬旅游。
逼的齊樂昌，公開下達行業封殺令。
可他怎么記得千里馬旅游背后的人，好像是樂途集團的趙承義啊！
這個李衛東，前腳給樂途集團放了三個億的貸款，后腳又給千里馬旅游的死對頭，攜手旅行放了六十萬……
到底是怎么想的？
周山想了半天實在想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可既然是李衛東的安排，他照辦就好了。
就算拿到了六十萬的貸款，攜手旅行也不是千里馬旅游的對手。
齊樂昌在林春市盤踞那么多年，豈是一個靠著貸款存活的小旅游公司，能對付的？
當務之急，是通知張立夏，貸款審批下來了。
……
攜手旅行，前臺。
白巖坐在椅子上，看著進進出出的導游，滿臉的欣喜，消化完樂途集團的五十個訂單之后，潘國富又去簽了一份合同，雖然訂單數有所下降，但價格還是一百二十塊錢一個團。
再加上昨天簽的二十多個合同，整個攜手旅行，一天就要出十幾個團，眼看旅游大巴不夠用，又臨時租了幾輛，才算勉強周轉開。
他心里盤算過，如果想履行完簽的二十多個合同，攜手旅行，起碼要賠進去十七萬多。
這還是在每個團只虧七百的情況下，再加上人力成本，店租成本和租車成本，直接虧了三十萬！
算上貸款下來后，欠銀行的六十萬，光負債，就已經達到了九十萬！
沒錢了……
真是沒錢了！
潘國富坐在一旁，長嘆了一口氣。
“白巖，你說你能幫我還上銀行的六十萬，把門店買回來，我本來不信……”
“可我現在信了！”
“我干了這么多年旅游，掙錢的時候，一年能賺三十萬，就算后來虧錢，總過也就虧了六十萬不到。”
“你可倒好，這才幾天，就踏馬虧了九十萬！”
“你是真牛逼！”
白巖笑著擺了擺手：“這點錢就是毛毛雨，現在虧九十萬，以后起碼能賺一百八十萬！”
“潘大哥，你等著，很快，齊樂昌會比咱們更著急。”
潘國富輕哼了一聲：“是嗎？”
“我有生之年，還能不能看到那一天？”
“賬上已經沒錢了，別說給合作商結錢，就連工資都發不起……”
“要是繼續簽合同，搶合作商，等到了結款那天，咱們掏不出錢，店都得被人砸了！”
“我看，咱們還是各自收拾行李，跑路去吧。”
白巖點了一根煙：“你說，要是天上突然掉下來六十萬，我把你的抵押貸款還上，再用門店進行抵押，能不能貸出一百萬？”
“有了一百萬，繼續買門店，繼續抵押貸款，有了錢，我再燒一個月，千里馬旅游的客戶，會跑掉多少？”
潘國富一愣，想了想，按照攜手旅行現在的業務流水，還真能貸下來一百萬，可攜手旅行已經到了生死邊緣，上哪能撿六十萬？
還不上抵押貸款，還再次抵押個屁！
真倒閉了，昨天笑呵呵簽合約的合作商們，瞬間就會露出獠牙，把攜手旅行告上法院！
到時候，留給白巖的只有一條路。
那就是從樓上跳下去，人死債消！
“千里馬旅游跑掉多少客戶，我不知道……”
“但是，白總，現在趕緊把買團的價格降下來，一點點還債，說不定還有活路！”
“再這么搞下去，公司就徹底完了！”
潘國富長嘆了一口氣，他知道，說這些都是廢話，根本勸不動白巖。
可不說，他心里堵得慌！
攜手旅行公司樓梯口，身穿淡藍色連衣裙的唐楚楚，走了過來。
她看著進進出出的導游，同樣嘆了口氣。
白巖能走到今天，每一步都是險之又險，他像個老練的司機，順利的過了一個有一個坎。
但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的道理……
這次，白巖這道坎，怕是要過不去了！
她昨晚想了整整一晚上，也沒想明白，白巖為什么認準了，樂途集團一定會向林春市分行貸款。
完全沒有任何依據！
“白巖，都快中午了，東山銀行也沒給我答復……”
“六十萬的貸款申請，不知道通過沒通過。”
唐楚楚緊緊攥著電話，看向了白巖。
白巖笑了笑：“再多等等，讓子彈飛一會！”
唐楚楚皺起眉頭，有些無奈，她想不通，都火燒眉毛了，白巖怎么還能這么淡然？
這不相當于守株待兔嗎？
把全部的希望，寄托在不可能發生的事情上。
“可這么干等著，也不是辦法啊，萬一東山銀行不給咱們貸款，怎么辦？”
一旁的潘國富長嘆口氣：“該說的我都說過了，白總就是不經常跟銀行打交道，不知道這幫人的尿性。”
“你指望他們給你救命錢，還不如指望病能自己好了！”
“你有錢的時候，他們恨不得一天三個電話，問你要不要借錢。”
“可等你沒錢那天，你就算是上門叫爺爺，人家也不會把錢借給你！”
“我覺得，還是想想別的辦法，起碼先把價格降下來，這個價格戰，不打了，行不行？”
白巖微微搖了搖頭，他估計這會，樂途集團已經向林春市分局遞交貸款申請了。
潘大哥管理能力和業務能力，絕對沒的說，可就是個急性子。
“危機只是暫時的，該燒錢，還得繼續燒！”
“咱們攜手旅行是小公司，虧的再很，也就那些錢，但千里馬旅游不一樣，那么大的規模，手底下那么多人和合作商，他們虧不起！”
“咱們一千七百塊錢接一個團，撐死也就虧個七百多塊，他們千里馬旅游，一千兩百塊錢一個團，要損失多少合作商，犧牲多少利潤？”
“這場仗，打的就是消耗戰，咱們堅持的時間越長，千里馬旅游虧得就越多。”
“等錢都花光了，千里馬旅游也就破產了……”
潘國富緊攥著拳頭，強忍著火氣，他干了那么久的旅游，還踏馬從來沒聽過，哪家旅游公司，是靠著賠錢做買賣的！
更別說，半個月不到，虧進去了九十萬！
這么多錢，得多少年能賺回來？
唐楚楚聞言有些慌了：“白巖，你說的這個道理，我能明白，可這么下去，也不是辦法。”
“我感覺，李衛東不會給咱們批貸款了。”
“要不換家銀行試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