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guān)羽欲言又止的樣子被呂逸看在眼里。
這里面有隱情啊！
呂逸心里有些擔(dān)心，但既然張飛好端端出現(xiàn)，又和張遼合兵一處，想來問題也不大。
“翼德帶了多少人馬？”呂逸隨口問了一句。
“孤身一人...”關(guān)羽答的勉強。
呂逸聞言，心里一怔，一種不祥的預(yù)感涌了上來，但現(xiàn)在軍心為重，荀彥又是這種態(tài)度，他實在不能細問，也不敢細問。
兄弟兩個隔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
“荀校尉!”呂逸稱了官職，荀彥知道不表態(tài)是不行了。
“在！”
“剛才所議，你究竟答不答應(yīng)？”呂逸目光灼灼地看著他，心里其實很忐忑。
荀彥閉目沉吟，良久才點頭道，“末將遵令，我們射聲營與將軍勠力同心！”
呂逸終于長舒了一口氣，卻聽荀彥又道，“若事不可為，還請將軍以大局為重，切勿婦人之仁！”
馬媛一聽這話，頓時柳眉倒豎，心頭火起，什么叫婦人之仁，罵誰呢？
但這個場合實再不適合發(fā)作，只能別過頭去，強忍著氣的渾身發(fā)顫。
呂逸看在眼里，悄悄捏了捏她的手，示意一切有我。
“荀校尉只管放心，某知道分寸！”呂逸冷冷的說道。
荀彥的意思他明白，說到底他還是會保存自己的實力，不可能硬拼。
呂逸他們?nèi)羰琼橈L(fēng)順?biāo)麄円欢ㄈσ愿埃呐律杂袪奚膊粫丝s。
可呂逸他們一旦陷入僵局，荀彥一定袖手旁觀，到時候只可能保著呂逸他們幾個將領(lǐng)，至于其他降卒是不可能管的。
可事到如今，該做的準(zhǔn)備都已經(jīng)做好了，呂逸實在想不出還有什么遺漏的地方。
張角最大的依仗隨著解藥的分發(fā)，已經(jīng)被消弭于無形，少了那些讓人心驚膽戰(zhàn)的幻象妖術(shù)，呂逸實在不知道張角還能有什么作為。
黃巾力士？一把火就能燒掉的玩意，誰會跟他硬拼？
黃巾軍卒？他們完全是憑借對張角的個人崇拜和信仰才能保持戰(zhàn)力，一旦張角敗北，毫無疑問，這群烏合之眾瞬間就會土崩瓦解。
想到這里，呂逸心頭大定，吩咐一聲，“城頭戰(zhàn)鼓擂起，眾將隨某出城！”
眾人轟然應(yīng)諾，各自點兵備戰(zhàn)。
群情激昂，大戰(zhàn)一觸即發(fā)，不過一刻鐘時間，城門大開，眾將帶著兵馬在城外列陣。
呂逸和高順帶著戰(zhàn)車列在最前面，一百余駕戰(zhàn)車一字兒排開，在破曉的晨光映照下，蔚為壯觀。
他們身后是荀彥和趙云分帶的一千射聲營和五百越騎營，人喊馬嘶，戰(zhàn)意高漲。
荀彥是留了心眼的，分給趙云的全是越騎營人馬，那點心思連藏都不藏了。
東門和西門處隱隱傳來廝殺聲，顯然這里堂堂正正的兩軍列陣，那里已經(jīng)開始短兵相接了。
張角一看呂逸帶著戰(zhàn)車，心里也十分錯愕。
他實在是沒想到，博陵城里竟然還藏著這樣老舊的軍械。
呂逸明明已經(jīng)見識過自己“呼風(fēng)喚雨”，“撒豆成兵”的手段，現(xiàn)在毒煙還沒有散，他實再想不明白，呂逸是哪里來的勇氣，想跟他打堂堂之戰(zhàn)的。
戰(zhàn)車需要馭手，都由降卒沖任。
那個找到戰(zhàn)車的漢子，是他們的頭領(lǐng)，此刻站在呂逸的身邊，身子隱隱有些發(fā)顫。
呂逸心中一動，“怕嗎？”
“不怕！”那人不假思索地回答道，但他緊繃的身體明顯道出了他的言不由衷。
“怕就說出來！”呂逸朝他笑了一笑，“畢竟我也怕！”
那漢子扭頭，不敢置信地看著呂逸，“將軍您也會害怕？小人只當(dāng)將軍神人一般，無所畏懼！”
“恐懼是人之常情，我也是人，當(dāng)然會害怕！”
“正因為害怕，才知道好好活著，比什么都重要！”呂逸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安慰道，“未來的路還很長，這才哪兒到哪兒？”
“記住這種感覺，然后努力讓自己活下去，你才能感受到生命的美好！”呂逸認(rèn)真的說道，“這一次，是你們?yōu)榱俗约旱娜松礆ⅲ瑳]有人逼你們，一切都是自己的選擇！”
“自己的選擇...”那漢子若有所思，他活了這些年，從來都是被逼著做這做那。
第一次知道，原來自己也可以選擇...
“孝父！”呂逸轉(zhuǎn)頭問高順，“會唱《國殤》嗎？”
高順有些猶豫，“大哥，會是會，此時兩軍交戰(zhàn)，你死我活，還是別唱《國殤》吧...”
呂逸高聲道，“孝父，《國殤》是烈士贊歌，咱們這一仗即為自己，也為大漢，先賢烈士，與你我同在，唱吧！”
剎那之間，那漢子雙淚奔流，“噗通”一聲跪倒，哽咽著道，“將軍...”
呂逸扶起那漢子，又對著一眾出戰(zhàn)的降卒揮手道，“來，會唱的一起來，本將軍與你們共赴國殤，為自己掙一個自由自在的未來！”
說著，他挽起那漢子，在戰(zhàn)車上朗聲唱起：
操吳戈兮披犀甲，車錯轂兮短兵接。
旌蔽日兮敵若云，矢交墜兮士爭先。
凌余陣兮躐余行，左驂殪兮右刃傷。
霾兩輪兮縶四馬，援玉枹兮擊鳴鼓。
天時懟兮威靈怒，嚴(yán)殺盡兮棄原野。
出不入兮往不反，平原忽兮路超遠。
帶長劍兮挾秦弓，首身離兮心不懲。
誠既勇兮又以武，終剛強兮不可凌。
身既死兮神以靈，魂魄毅兮為鬼胸。
會唱的不多，但情緒很快傳染了開來，上千人跟著唱和舞戈，城門前的戰(zhàn)意高昂到了頂峰。
張角被這陣浩浩蕩蕩的動靜弄得心驚肉跳，一種不祥的預(yù)感縈繞心間，他總覺得自己似乎是忽略了什么，卻無論如何也捉摸不到。
越想越煩躁，張角已經(jīng)不愿意等了，猛地一揮拂塵，身后術(shù)士傾巢出動，沖進羅市率領(lǐng)的前鋒陣中。
口中念念有詞，袖中白色粉末不要錢的潑潑灑灑。
所過之處的黃金軍士卒肉眼可見地變得癲狂和暴躁。
羅市眼里悲哀之色一閃而過，長槍一指，大喝一聲，“殺！”
士卒此刻紛紛赤紅著雙眼，高舉刀槍朝著呂逸那里直沖而去。
時機已到，呂逸停了歌聲，手中方天畫戟朝前一擺，大喝一聲，“迎敵！”